福克心想，此刻的丹尼爾·貝利跟他的妻子很像。
「當米歇爾發現那些檔案時，喬爾正跟幾個朋友在一起，」貝利繼續說，「我估計，趁著混亂，很可能有人偷偷地複製了照片和影片。」他翻轉自己的手機，「我只希望喬爾能乖乖地接電話，好讓我們理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寂靜籠罩著日光室，壁爐中的柴火噼啪作響。
「在咱們上次的交談中，你為什麼沒提到這些？」福克說。
「我想尊重兩個孩子的隱私，不想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福克仔細地觀察，貝利頭一次避開了他的視線。應該不只如此，肯定還有其他原因。福克回想起瑪格特站在廚房裡的樣子，稚嫩而孤獨。
「照片裡的瑪格特多大？」
貝利眨了眨眼睛，福克明白，他猜對了。
「如果調查照片和影片拍攝的日期，是否會發現她當時年僅十五歲？」
貝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福克可以肯定，貝利心知肚明，「你的兒子現在多大？」
貝利沉默了許久，「他十八歲，但是剛剛過完生日。他們倆談戀愛的時候，他才十七歲。」
「但是現在他已經年滿十八歲了，」卡門傾身向前，「從法律上講，他是一個涉嫌散播幼女sup/sup色情照片和影片的成年人。但願你們能請到優秀的律師。」
貝利坐在爐火邊的昂貴沙發上，抬起眼睛看著全家福中微笑的兒子，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不勞費心。」
第三天：週六晚上
愛麗絲不見了，大家卻毫無察覺。
布莉呆呆地凝視著火焰，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才恍然意識到空地上只剩下四個人。她環顧四周，幾乎什麼也看不清。小屋的正面映著橙色的光芒，邊角的輪廓投下鋒利的陰影，外圍的一切都籠罩在夜幕中。
「愛麗絲呢？」
勞倫抬起頭，「好像在上廁所吧。」
對面，吉爾眉心緊蹙，「已經過去很久了，不是嗎？」
「是嗎？我不清楚。」
布莉也不清楚，在叢林裡，時間流逝的速度顯得截然不同。她繼續盯著火焰看了幾分鐘，抑或幾十分鐘，直到吉爾再次開口。
「說真的，她去哪兒了？不會走得太遠，找不到回來的路吧？」吉爾挺直腰板，放聲高喊，「愛麗絲！」
她們豎起耳朵，布莉聽到後方的遠處傳來樹葉晃動和枯枝斷裂的聲音。肯定是負鼠，她告訴自己。除此之外，一片寂靜。
「也許她沒聽到，」吉爾說，然後小心翼翼地提出，「她的背包還在，對嗎？」布莉起身去檢視。在小屋裡，她只能勉強分辨五個背包的輪廓，卻無法認出愛麗絲的背包，為了保險起見，她反覆清點。五個，總共五個。她正要離開，側窗外面的動靜忽然吸引了視線。她走到空洞的木框跟前，瞧見一道身影正在叢林邊緣行走。愛麗絲。
她在做什麼？很難講。然後，微弱的亮光躍入眼簾。布莉輕輕地嘆息，重返篝火旁。
「愛麗絲在那兒，」布莉伸手指著，「她在檢查手機。」
「她的背包還在屋裡？」吉爾說。
「對。」
「你能去帶她回來嗎？」吉爾眯起眼睛，「拜託，我不想讓任何成員在黑暗中走丟。」
枝葉沙沙作響，布莉警惕地張望。真的是倉鼠，她安慰自己。「好。」
踏出篝火的範圍，視野變得更加昏暗。布莉踉踉蹌蹌地踩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無論睜眼還是閉眼，光焰的餘像都在面前跳躍。她深深地呼吸，停下腳步，靜靜等待。視野漸漸清晰起來，她看清了叢林邊緣移動的身影。
「愛麗絲！」
愛麗絲嚇了一跳，趕緊應聲扭頭，掌心裡的手機泛著淡淡的亮光。
「嘿，」布莉說，「你沒聽見我們叫你嗎？」
「沒有，對不起。什麼時候？」
布莉越走越近，發現愛麗絲的表情非常奇怪，她的眼中彷彿含著淚水。
「就是剛才。你還好嗎？」
「嗯，有一瞬間，我以為——我以為搜到訊號了。」
「天哪，真的嗎？」布莉差點兒奪過手機，幸虧及時忍住了，「你打通電話了嗎？」
「沒有，訊號立馬就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了。」愛麗絲低下頭，「我不知道，或許是我產生了幻覺。」
「我能瞧瞧嗎？」布莉伸出手，愛麗絲卻站在原地不動。
「什麼都沒有，可能是我的想象罷了。」
在螢幕上，布莉瞥見了一個名字。瑪格特。最後撥出的號碼。她猶豫不決，這是愛麗絲的手機，然而此刻她們都在同一條船上，規則自然要改變。布莉吸了口氣。「咱們應該只用手機撥打000。」
「我知道。」
「我明白你不好受，每個成員都想家，都思念家人，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
「布莉，我知道。電話根本打不通。」
「即便是嘗試撥號也會耗費電量，咱們不清楚多久才能——」
「夠了，我都知道！」她的眼裡確實閃爍著淚花，「我不過是想跟她談談，僅此而已。」
「好吧。」布莉抬手撫摩著愛麗絲的後背，感覺很尷尬。她這才意識到，她們從未有過超越握手的親密接觸。
「我知道她長大了，」愛麗絲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但她始終是我的孩子，你不會明白的。」
是啊，布莉心想，她不會明白的。腦海中浮現出摔碎的鳥蛋，掌心僵在愛麗絲的背上。
「別告訴其他人，」愛麗絲看著她，「拜託。」
「她們肯定想了解訊號的事情。」
「沒有訊號，我看錯了。」
「不過——」
「說出去，只會讓她們產生無謂的期待，企圖給親朋好友打電話。你講得對，咱們要節約電量。」布莉沉默不語。
「好嗎？」
她的手從愛麗絲的背上滑下來，愛麗絲連忙抓住，十指緊扣，她感到關節隱隱作痛。「布莉，拜託，你很聰明，絕對能聽懂我的意思。」
久久的停頓過後，「嗯。」
「好姑娘，謝謝你。這樣對大家都好。」
布莉點了點頭，愛麗絲鬆開雙手。
幼女（girlundertheageofconsent）：在澳大利亞，指不滿十六歲的女孩。澳大利亞法律規定，十六歲是具備性自主能力的最低年齡，幼女色情照片和影片屬於兒童色情物品。墨爾本位於維多利亞州，該州法律規定，成年人制作和散播兒童色情物品將被判處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擁有兒童色情物品將被判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作者「珍·哈珀」的其他小說
《迷霧中的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