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福爾曼和筆袋男在酒吧聊天,喬治婭去了欣斯代爾亞瑟·埃默裡赫的家,就在294號洲際公路附近。這個小鎮的房屋有著殖民地時期的風格,莊嚴氣派,奶油色鑲邊,黑色百葉窗。屋外綠廕庇日,樹木高大,起碼有30年樹齡。此處遠離喧囂的大街,一條環形的車道通向外面。園景清淨怡人,雖是富人豪宅,但不炫耀奢華:車道上停著豐田凱美瑞和別克車,就可見一斑。喬治婭從車裡下來,用手遮擋著眼睛。她出城時正是下班高峰期,交通擁擠不堪,她開得就夠慢了,再加上這場暴雨,時間多用了一倍。現在好了,陽光燦爛,心情也倍兒爽!
「誰呀!」開門的女人應該六十好幾了;她身材嬌小,輪廓分明,但那一頭短髮卻是黑得過頭——染得太糟糕了!這麼熱的天,還穿著厚厚的灰色長褲和黑色的毛衣,腳上那雙芭蕾舞拖鞋也是黑色的。
「很抱歉打擾您了,埃默裡赫夫人;可以和您聊兩句嗎?」喬治婭伸出手。狄德莉·埃默裡赫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好像仔細看都太費勁:「你誰呀?」
「喬治婭·戴維斯,私家偵探;克莉絲汀•梅辛傑的家人聘請我調查她的死因。」另一個房間緩緩傳出脫口秀廣播節目,還有孩子的哭聲,緊接著是女人的低聲埋怨。埃默裡赫夫人皺皺眉,似乎想說她已經很客氣了,但喬治婭的到來的確打擾了他們。「我聽說了,很悲慘!」
「您認識她?」
「當然!」
如此直截了當,讓她頗感驚訝。如果狄德莉曾懷疑自己的丈夫和梅辛傑鬼混,會不會謹慎些呢?甚至很厭惡提及?「我可以進來嗎?」
「女士……」狄德莉看看錶。「我們馬上要吃晚飯了,確實不湊巧……」孩子又哭了,但不見人影。「我女兒和外孫從堪薩斯州過來;如果不是因為他……」她雙眉緊皺,但一提到孩子馬上又舒展開來。
「我來這兒花了近兩個小時,只耽誤你幾分鐘。」
「我也想以禮相待,可我——」
「這實在很重要,埃默裡赫夫人,也可能會找出你丈夫的死因!」
狄德莉有點遲疑,但臉上閃出一絲興趣。她開啟門,讓喬治婭進了客廳。屋裡的裝飾近似20世紀60年代的風格,好像進入了一個時光寶瓶:傢俱典雅但顯得晦暗,米黃色的地毯已褪色;牆上那兩副鑲框的劇院海報拼貼畫色彩鮮豔,就這看起來還算正常。喬治婭記起來了,埃默裡赫是當地劇團的董事之一。
「你丈夫愛好戲劇。」
狄德莉順著喬治婭的眼光看過去:「我倆都一樣:我是演員,亞瑟是舞臺監督,我們都熱愛戲劇藝術。」
喬治婭仔細看著框中的畫,發現節目單裡有《我們的小鎮》,《麥克白》,《樂器推銷員》。中學畢業以後還看過哪些戲劇,喬治婭簡直想不起來。如果他們是演藝圈的,難道就屬於追求精神自由、不受傳統約束的型別?埃默裡赫沾花惹草,難道狄德莉也默許?屋裡的裝飾看上去並不像是放蕩不羈的風格;不過單憑裝飾並不能說明什麼。
「埃默裡赫夫人,如果說你丈夫出事並非意外,你相信嗎?假如相信,有沒有理由呢?」
她面色平靜,坐到了沙發上:「警察也問了同樣的問題,問他是否有什麼仇敵。我一直都告訴他們,沒有!亞瑟很討人喜歡,可以說人見人愛!」寶貝又在哭了。她嚥了一口口水:「薩姆老問爺爺去哪兒了?」
「所以你不認為這是一場意外?」
她低頭看著腳上的芭蕾舞拖鞋,然後腳掌彎曲,腳尖伸直。「兩年前亞瑟買了輛賓士,那是他的寶貝,非常愛惜,就像我女兒照顧薩姆一樣。他會讓剎車油不足?打死我也不會相信!」
喬治婭點點頭。接下來的問題很不想問的,她還是小心翼翼開了口:「你丈夫對克莉絲汀•梅辛傑有多瞭解呢?」
「你意思是他倆關係曖昧?」喬治婭脈搏怦怦直跳,卻發現狄德莉臉上淡淡一抹笑意。「要真有那麼回事,他恐怕得靠春藥才行!去年他才做了攝護腺手術——你以為他還像年輕時!」她雙手握住膝蓋揉來揉去。「他喜歡受人關注,當然,演藝圈都這樣。朋友們過去常說他喜歡調情,僅此而已。他知道把握最後一道防線。」
「你還記得他對克莉絲說過什麼嗎?
「其實我們經常談到她,離婚了,又有個孩子。亞瑟很關心她,像父親一般。以前,每隔一段時間,她都會把茉莉帶到過來,讓茉莉叫我們幹爺爺,幹奶奶。我想她應該很感激我們的陪伴。」
喬治婭顯然一臉疑惑;狄德莉接著說:
「聽著,我就知道你想問什麼,其他偵探也是這樣。但亞瑟不是那樣的人。我從沒看出任何的跡象,相信我,我知道的。我是演員,如果你有事相瞞,我當然可以從你的表情、肢體語言等看出來。亞瑟沒有任何秘密。你想啊,我們結婚快五十年了。」
「你——曾經有過不忠嗎?」
狄德莉嘴巴張得老大。「你問什麼?」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問,你沒必要——」
「無論想知道什麼,」她打斷喬治婭的話。「我都可以回答,說不定也可證明點什麼。答案是肯定的!我的確出過軌。亞瑟和我剛結婚六個月那會,我想自己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我開始去見一個男人,他以前常和我出去。他也有婚姻,我們就這樣婚外戀。假如你和某個人關係曖昧,你耍的手腕我都會。兩個月以後,我意識到亞瑟才是我想要陪伴一生的男人——自己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所以你看,我完全清楚一個不忠的配偶會有些什麼樣的行為。亞瑟根本不會騙人;他和克莉絲有一腿?根本不可能!」
「那麼,我們去不去找那個會計主管?」第二天一早艾利問喬治婭。
「不能我倆都去,我一個人去。」她答道。
此刻是在福爾曼的廚房裡。昨天在欣斯代爾,喬治婭剛回到車上就發現手機裡三條艾利的簡訊,大致說了一下她探到的訊息。第二天清早,喬治婭就開車去她家。上了綠灣路,喬治婭正覺得一路順利,突然感到有些不對勁兒——有人在跟蹤!放慢速度回頭一瞥,可什麼人也沒有。到了福爾曼家,她甚至檢查了豐田車底盤,看看有沒有竊聽器或者gps定位器,結果什麼也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