瀏覽大堂指示牌,尋找it部,但列表上沒有,也不見亞瑟·埃默裡赫的名字。但是,克莉絲汀•梅辛傑的名字還在;這不奇怪,她死於星期五,今天才星期一!
梅辛傑的辦公室在51樓。喬治婭乘電梯而上。51樓大廳兩端都是玻璃門,上了鎖,每扇門旁邊掛著一個刷卡盒。她從門縫裡往裡覷,看到一連串的小隔間,看上去更像動物巢穴,而非辦公場所。她走向另一端門前。前邊有張接待桌,空的。接待員是出去辦事了,還是銀行為削減成本取消了這個崗位?桌子後面是一個走廊,灰色的地毯通向一連串辦公室。大廳盡頭,還有另一個玻璃幕牆房間,有可能是電腦房,保證銀行各部門能正常運轉。
她轉身回到有很多隔間的那扇門。公司的員工——那些蜜蜂,在哪兒呢?她來這兒至少有五分鐘了,一個人影也沒看到。整層樓似乎空蕩蕩的,好像所有人都逃離了崗位。出去吃午餐了?開員工會議?難道計算機悄悄把所有事情都做了,人員都被淘汰了?她穿過大廳,看了看另一扇玻璃門,還是沒人。
回到電梯面前,她突然想到,按常規渠道詢問,很可能什麼也問不到。危難時刻,人們通常不願意和警察交談,私家偵探分量就更輕了。然而,梅辛傑以前就在這層樓上班,亞瑟·埃默裡赫的辦公室可能也在旁邊。最後肯定有人會露面,還是等等吧。
十分鐘後,一部電梯的門鈴響了。門開了,一個女人走了出來,一頭短短的灰白卷發,一抹紅紅的嘴唇;厚厚的鏡片,神情嚴肅,儼然一個知識分子的模樣,身後飄散著濃濃的花香。這種香味喬治婭一點也不喜歡。
她眉毛一揚,看著喬治婭:「需要我幫忙嗎?」
一看自己就不是這兒的員工。「希望你能,」喬治婭答道。「我想找it部,就是克莉絲汀·梅辛傑工作的部門。」
女人的眉毛揚得更高了:「為何?」
「想和她同事談談,更好地瞭解一下。」
「你是警察?」
喬治婭直言不諱:「她前夫聘請我的,我是私家偵探。」
「除了警察,其他人我們概不接待。」
「理解。」喬治婭敢肯定,梅辛傑懷孕的事還沒公開,但是茉莉被綁架一案眾所周知。「茉莉的父親想保護自己的女兒——這也是我來這兒的原因。他想排除前妻的死和女兒的綁架有關的任何可能性。」
「我希望可以幫到你。」女人一臉誠懇。
「你有……女兒嗎?」喬治婭差點說成「孫女」了,最後一秒鐘改變了主意。
女人眉頭緊鎖:「我們有嚴格規定,為了安全起見,不得向陌生人透露任何訊息。所以不得不請你離開!」
「就告訴我一件事。如果我想和某個人談談,如果通過警方接洽,你建議我找誰?就一名字而已!」
女人臉上泛起同情的微笑,激起喬治婭一線希望,但接著又搖搖頭:「對不起!我幫不了你。」
喬治婭掏出一張名片:「我相信,你知道發生這樣的事對孩子父母的任何一方都是毀滅性的打擊。如果你改變主意,給我電話,你的每句話,我都會保密!」
女人接了名片,這已經不容易了;等到電梯來了,她跟著喬治婭走了進去。
電梯裡有個男人,個子高高,年約三十,棕色的頭髮亂成了雞窩,好像三十多年來都沒講究過什麼髮型;穿著短袖襯衫,四支鋼筆從口袋保護蓋裡冒出來,胸前吊著一張塑膠的員工身份卡。
「員工會議結束了?」女人問道。
「是的,下去喝杯可樂。」
她點點頭。門關上了,男人動來動去,看似緊張。
喬治婭開始搭訕:「這個年代很離奇,是吧?」
他嚇了一跳,抬起頭。
喬治婭笑了。
他臉色緩和下來:「你還真說對了!我從來沒在這樣的地方工作,一下子死了那麼多人!」
「小女孩被綁架一事更不用提了。」
他點點頭:「科室裡議論紛紛,大家都無心工作。」
他提到的應該是it部。然而,必須步步小心,走錯一步,自己外來者的身份就暴露了。
「我簽到進來,」他繼續說,「萬萬沒想到!就像走入了犯罪現場鑑證科。」
「怎麼講?」
「你知道的,警察和偵探進進出出,搜查她的書桌、電腦,埃默裡赫的辦公室裡也一樣,所有東西都拿走了。」他搖搖頭。「真不知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看呢?」
「我?我怎麼知道!很多人認為他們暗中有勾當,但我每天都看見他們,應該是過去每天,我可從未看出什麼端倪。」
喬治婭看了看他的左手,無名指上沒戴戒指。這個時代,那也說明不了什麼;但看來有希望了,於是對他又笑了笑,希望自己表現出對他有好感,認為他有魅力。「咱們以前怎麼就沒碰到過呢?」
他再次感到意外,似乎從沒想到一個女人會關注自己,於是燦爛一笑。真是遺憾!就那瞬間,電梯門開了,一男一女走了進來。男人陰沉著臉,女人滿臉怒氣。他們帶來的冷漠讓it男不再吭聲。電梯加速下行,從四十五層降到大廳。喬治婭要繼續往下聊而又不露出馬腳,看來是不可能了。
一進入大廳,那個傢伙立馬抬腳走人,根本沒想和她接著聊下去!說不定他記起來了,不應當隨便和陌生人交談。喬治婭非常惋惜失去了這麼個好機會,只好去報攤買了瓶汽水和一塊巧克力。
喬治婭出了大樓,坐在混凝土花臺邊。空氣悶熱潮溼,天空依舊陰暗,雨滴尚未飄來。
沉思片刻,她掏出手機。
犯罪現場鑑證科,就是美國警察局裡設立的調查犯罪現場各種證據的部門,裡面的人員並不是探員而是科技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