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大清早,喬治婭把「超越友誼」公司的調查報告發給了客戶。嚴格說來,她的職責已經完成——除非客戶不報案,才需要喬治婭決定是否繼續,但現在為時尚早。
然後打電話給奧馬利,他不在,給他留言後,就出門鍛鍊去了。在埃文斯頓一棟陳舊建築的二樓,喬治婭早就發現有個健身房。裡面氣味難聞,只鋪了木地板,安了熒光燈照明。經常在此出入的那些傢伙,都是喬治婭絕對不想在黑暗的巷子裡遇到的那一類;不過這兒有她所需要的所有裝置,而且離家不遠,來去不到一個小時,喬治婭才選擇了這裡。
從健身房回來,洗完澡穿好衣服;隨後拿出一片烤麵包,在上面抹了厚厚一層花生醬和果醬,正想咬一口,電話響了。
「戴維斯……」
「是你嗎……」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
「你好,丹。」奧馬利。「你能打回來,很感謝!」
「你考慮過我的提議,決定歸隊啦?」
「呃……今天先不談這個。」
「看來你生意不錯嘛!」
「我今天打電話給你,是想要一份克莉絲汀•梅辛傑事故報告的影印件。」
「不光你,芝加哥每一個記者都想要。」
「我可從沒洩露過啊!」
「我知道你不會,但是每晚進來的那些搗蛋鬼,從你的電腦裡偷了什麼,也說不準。」
「如果你執意不給,我另想辦法。我只是想——」
「聽我說,帕克小組正在查詢真相,我可不想給他添亂!」
奧馬利說得不完全對:其實是不想給自己添亂;因為身為副所長,這和他有直接的利害關係。作為上司,指揮官,一旦洩露案情,他將冒著名譽掃地的風險。她嘆氣道:「我懂了!但你應該知道,她老闆的事故報告是我從州警察廳弄到的。」
奧馬利沉默片刻。「那麼你會告訴我你的客戶是誰嗎?」
「你會給我報告?」
「現在看誰狠?」他哈哈大笑。「準是小女孩她爸!」
喬治婭不吭聲了。
「聽著!如果你有廳裡的報告,把受害者的名字換掉,大致情況你就知道了。」
「就那麼相似?」
「你知道的,我不能明說。」
也無須他明說。
「實際上,事情的進展很有趣。」他語氣溫和地說。
「我聽著呢。」
「因為那位母親的‘事故’……」「事故」二字他說得很重。「和女兒被綁架的時間如此接近,我們說服了郡警局去驗屍。」
「的確有趣!」
「緬因州昨天已經做了。」
「夠快的。」
「因為他們有個助手欠我一個人情。」
什麼樣的人情,喬治婭心裡嘀咕,但沒問。
「我沒在你面前提過。」
「當然沒有。」
「克莉絲汀•梅辛傑死的時候,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
喬治婭駕車去市區,手掌狠狠敲著方向盤。早就知道梅辛傑一直有事相瞞,其言行就洩露出來了:她一直都有所保留,遮遮掩掩,零零星星放點訊息,肯定事出有因。
這個案子另有隱情。梅辛傑生活中有一個男人,她不想讓人知道,這麼說那是有婦之夫?要麼相反,是那男人得不到她?最重要的是,他們的關係,或者說她懷孕的事實,和她的死亡有關嗎?是否和她女兒被綁架也有關?
能想到的喬治婭都想到了。要麼就是,克莉絲和她銀行老闆上床,被其老婆發現,那位憤怒的妻子發飆撒潑,糾纏不放;要麼就是她和前夫重歸於好,發生關係而有身孕。這種事時有發生,特別是一方有了新的交往物件以後。特里•梅辛傑應該有了女朋友。要不就是她和朋友或者鄰居的老公上了床。再者就另有他人——一個神秘的男人,隱藏極深,沒人知曉。
懷孕兩個月,克莉絲本人知道嗎?喬治婭斷定她應該知道。八個星期,已經有很多跡象,再說她以前也懷過孕的。
奧馬利說他們已經申請索取dna樣本。有了這個結果,警方破案肯定比她快。對他們有利,對她則不盡然。一想到查克,就是以前那個搭檔,可能會擊敗自己,一陣惱怒就躥上脊樑。她強迫自己記住,這不是比賽,茉莉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既然受人僱用,查清小女孩是否有危險,她就務必要查清。
天空灰暗,霧濛濛的一片,空氣潮溼得似乎都可以戳穿一個洞來。她把車停在迪爾伯恩車庫,走了幾個街區之後,來到中西部國民銀行大樓。這棟六十多層的摩天大樓,純白的外壁映襯著青銅色的天空,相得益彰。
整個大廳鋪著大理石地板,很涼爽。右邊是一間玻璃幕牆大廳,幾乎有橄欖球場那麼大,一邊是一排分隔開的出納員工作臺位,另一邊擺放著一組辦公桌,四周全是深藍色的地毯。一個穿兩件套的女人,坐在一張桌子後面。她裡面沒穿襯衫,髮型與化妝都無可挑剔。這個女人應該在「超越友誼」公司兼過職吧?她立馬搖搖頭:這裡是銀行,看在上帝份上,別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