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落在碼頭的木板上。哈利走到男子身後,男子站在碼頭邊緣,面對另一側。
「早安,史凱伊。」
「早安,霍勒。」史凱伊說,並未回頭,他手中的釣魚竿尖端朝釣魚線的方向彎垂,釣魚線隱沒在對岸的蘆葦中。
「有收穫嗎?」
「沒有,」史凱伊說,「只鉤到該死的蘆葦。」
「真遺憾。你看過今天的報紙了嗎?」
「報紙在鄉下會晚一點兒才送來。」
哈利知道事實並非如此,但還是點了點頭。
「但我想報紙上一定說我是個鄉下白痴,」史凱伊說,「要偵破這種複雜案件,一定得要克里波那種都市人才行。」
「就像我剛剛說的,我覺得很遺憾、很抱歉。」
史凱伊聳了聳肩:「我沒什麼好抱怨的。你把案子送到我這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且其實挺好玩的,反正我們在這裡也沒什麼事,你知道的。」
「嗯。記者沒寫到太多你的事,畢竟他們只對兇手是東尼·萊克感興趣,而且引用貝爾曼說的話比較多。」
「他本來就是媒體寵兒。」
「很快地,他們也會查出誰是東尼的父親。」
史凱伊轉過頭,看著哈利。
「我早就應該想到才對,尤其是在我們談過改名字這件事以後。」
「這我就聽不懂了,霍勒。」
「就是你跟我說的,史凱伊。東尼跟他的外祖父住在萊克農莊,外祖父是母親的父親,東尼用的是他母親的姓氏。」
「這沒什麼特別。」
「也許是吧,可是以東尼的例子來說,他用母親的姓氏是有原因的。東尼是躲在外祖父家,是他母親把他送過去的。」
「為什麼你會這樣想?」
「我有個同事告訴我一則故事,」哈利說,這一剎那,他的鼻子似乎聞到那天晚上她的氣味,「她說是沃斯道瑟村的警官告訴她的,故事是說於默家的父親和兒子彼此憎恨,恨意如此濃烈,最後幾乎演變成謀殺案。」
「謀殺案?」
「我查過歐特·於默的資料,他跟他兒子一樣,以脾氣暴烈出名。他年輕時因為嫉妒而殺人,入獄服刑八年,出獄之後搬到鄉下,娶了凱倫·萊克,兩人生了一個兒子。兒子到了青春期就長得十分英俊,身材高大,又有魅力。他們兩男一女住在幾乎與世隔絕的地方,其中一個男人又曾經因為妒意而殺人,看來凱倫為了要防止慘劇發生,所以偷偷把兒子送走,並在剛發生過雪崩的地方留下一隻鞋子。」
「這些事我是頭一次聽到,霍勒。」
哈利緩緩點頭:「我想她只是延緩慘劇發生而已。不久之前,她的屍體在斷崖下被發現,頭部射入一發子彈。幾米外,射殺她的丈夫被壓碎在雪地摩托底下。於默受到凌虐,背部和雙臂幾乎全部燒焦,牙齒也被扯下。你猜猜看是誰幹的?」
「我的老天……」
哈利將香菸放到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