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找到其中關聯的?」史凱伊問道。
「相似性。基因。」哈利點燃香菸,「父與子。你可以逃,但這些關聯永遠都在那裡,就像詛咒一樣。我想歐特·於默瞭解到荷伐斯小屋的命案代表他終究也會被追殺,他死去兒子的鬼魂會來追殺他。所以他從農莊跑到隱藏在斷崖之間的觀光協會小屋,還帶了一張全家福照片,照片中的家庭是他親手摧毀的。想想看,一個心懷恐懼、甚至懊悔不已的殺人犯,獨自跟自己的念頭在一起。」
「他已經受到懲罰了。」
「我發現了那張照片。東尼很幸運,遺傳了母親的長相。小男孩的他看不見長大後的影子,但他那時候已經有了白色大貝齒,而他的父親卻把自己的牙齒藏起來,這就是他們不同的地方。」
「你不是說是相似性讓他們的關係曝光嗎?」
哈利點了點頭:「他們有同樣的疾病。」
「他們都是殺人犯。」
哈利搖搖頭:「疾病,也就是身體上的病痛,史凱伊。我說的是他們都罹患關節炎。他們的親子關係今天早上被證實了,我們對火爐上的肉屑和東尼的頭髮進行dna分析,證明他們是父子。」
史凱伊點了點頭。
「呃,」哈利說,「我是來跟你道謝的,謝謝你的幫忙,同時也為事情變成這樣而感到惋惜。畢爾·侯勒姆請我跟你太太問好,說你太太做的肉丸和蕪菁泥是他吃過最好吃的。」
史凱伊的臉上閃過一絲微笑:「大家都說好吃,連東尼也喜歡吃。」
「哦?」
史凱伊聳了聳肩,從腰帶上的刀鞘裡抽出一把刀。
「我跟你說過米雅喜歡上東尼對不對?東尼割傷歐雷之後,有一天米雅把東尼帶回家吃午餐,她知道我不會在家。我老婆看見他們來,什麼都沒說,但後來我聽說那天的狀況非比尋常。你也知道那個年紀的女孩墜入情網是什麼樣子,所以我試著跟米雅解釋說,東尼是個暴力的人。那時候的我真傻,我應該知道我把她的男朋友說得越壞,她就會越堅持要跟他在一起,變成像是兩人要一起對抗世界似的。呃,你應該也看過有些女人會寫情書給被判有罪的殺人犯吧。」
哈利點點頭。
「米雅為了他,可以離家出走,追隨他到天涯海角,而且這樣說一點兒也不誇張。」史凱伊說,切斷釣魚線,把線捲回來。
哈利的目光跟隨被收回來的垂蕩釣魚線移動:「嗯,天涯海角。」
「沒錯。」
「原來如此。」
史凱伊停止收線,看著哈利。「不是。」他斬釘截鐵地說。
「不是什麼?」
「不是你認為的那樣。」
「我認為什麼?」
「你認為米雅和東尼後來曾再見面。後來東尼和她分手,從此以後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少了東尼之後,米雅繼續過她的人生。她跟這件案子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你聽見了嗎?我跟你保證。她已經重新振作起來,所以請你不要……」
哈利點點頭,拿出口中香菸,那根菸已被雨淋熄。
「我已經不負責這件案子了,」哈利說,「不過我相信你說的話。」
哈利駕車離開停車場,看了後視鏡一眼,只見史凱伊正在收拾釣魚器具。
國立醫院。哈利置身於心跳監測器發出的規律聲響中。時間並未被事件截斷,猶如小溪般平緩流動。他想跟醫院要一張床墊,如此一來,病房就有點兒像重慶大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