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剋制住沒有喝第二杯咖啡,對不在場的瑞梅爾露出微笑。好孩子,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個好警探。

他打電話到德文寓所,問哈默先生在下午茶和晚飯之間是否方便見見格蘭特先生(沒有必要宣告他的職業)。

然後他得知哈默先生不在倫敦,他南下去看蕾妮·普林胡弗了,她是歐洲大陸的明星,住在白崖角。他在為她寫歌。不,他晚上不會回來。地址是白崖角高閘道,電話是白崖角三○二五。

格蘭特打電話給白崖角三○二五,問哈默先生什麼時候能夠見他。電話那頭說,哈默和普林胡弗小姐到鄉下兜風去了,晚飯時才會回來。

白崖角是西歐佛的延伸:富豪們的別墅可望而不可即,在這裡聽不到旅遊者的驚歎聲,也看不到報紙上那些浮誇虛偽的報道。格蘭特在海洋飯店還有一個房間,所以他去了西歐佛,在那裡和威廉斯會合。他現在所能做的就是等待蘇格蘭場的拘捕令和哈默的來訪。

哈默到雞尾酒時間才現身。

「你是要請我吃晚飯嗎,探長?如果不是的話,也請你說是,讓我做東,好嗎?這真是一件耗體力的事情,再忍受那女人一小時我就會發瘋的。瘋子,神經病。天哪!我不是沒接觸過明星,可她是冠軍。你以為她看到英國朋友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總該偶爾停下來稍微想一想。但是不!她噼裡啪啦地一直講下去,有時還插入幾句德語,不一會兒又來幾句法語附庸風雅。服務員!你來點兒什麼,探長?不喝酒?哦,來點兒吧!真的不喝?那太糟糕了。服務員,給我一杯杜松子調酒。你不需要那樣的腰身也能爬進警車吧,探長。難道你是禁酒派的信徒!」

格蘭特否認他與任何禁酒活動有關。

「好吧?是什麼訊息?你有訊息了,是不是?」他變得嚴肅起來,認真地看著格蘭特,「是不是真的查到了什麼?」

「我只是想知道那個星期三晚上你在多佛做什麼。」

「在多佛?」

「兩週之前的星期三。」

「有人在愚弄你嗎?」

「聽著,哈默先生,你缺乏真誠,於是把一切都弄複雜了,這會干擾我們捉拿殺害克莉絲汀·克雷真兇。現在整個事情變得很荒唐。你這就把你那個星期三晚上的行蹤交代清楚,其中一半無關緊要、只會拖累案情的枝枝節節可以直接省略。所有的枝節都覆蓋在上面會讓我們看不清案情的輪廓。你想幫我們找到兇手,不是嗎?好,那就證明給我看!」

「我很喜歡你,探長。我從未想過我會這麼喜歡一個警察。但是我已經告訴你了:我在找克麗絲農莊的時候迷了路,然後睡在車子裡。」

「如果我有目擊者證明你午夜後在多佛呢?」

「我還是睡在車裡。」

格蘭特沉默了,他感到失望。現在他不得不去找錢伯斯了。

哈默的那雙褐色的小眼睛帶著關心的神情看著他。

「這些天來你沒怎麼睡好,探長。這樣會崩潰的。換換腦子喝上一杯。很奇妙,一杯酒就會解決問題。」

「如果你不堅持睡在車裡,我會有更好的機會在床上安穩地睡上一覺的。」格蘭特一改往常的優雅,生氣地說,然後便迅速起身離開了。

他想在傑森·哈默有時間告訴錢伯斯他正在調查他們之前趕到錢伯斯那裡。最好的辦法就是打電話請錢伯斯南下到西歐佛來,並安排一輛警車接他。如果有必要的話,在錢伯斯離開出城之前一直設法絆住哈默。

但錢伯斯已經出了城,他正在愛丁堡一場文人雅士的集會上致辭,主題是「加列利亞的未來」。

那問題就解決了。任何人想找到他都需要時間,哈默只能通過電報或是電話和他取得聯絡,格蘭特吩咐對這兩種通訊方式進行監控,然後回到餐室,發現傑森仍在喝酒。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探長,但是我對上帝發誓,我喜歡你;我對上帝發誓,那個女人真的可怕。可以忘記我們是著名的警探和可憐的嫌疑犯,坐下來一起吃頓飯好嗎?」

格蘭特違心地露出了微笑,他沒有反對。

傑森也笑了,有點兒心照不宣。「如果你認為這頓飯吃到最後,變成我不是睡在車裡的話,你就別欺騙自己了。」

格蘭特不由自主地享受起這頓飯來。那是一場很有趣的遊戲:努力誘導傑森露出口風。飯菜不錯,傑森也很逗樂。

又來了一個電話,說愛德華勳爵乘早晨的第一列火車返回,茶休時間會抵達倫敦;而格蘭特有望在早晨的第一批郵件中收到戈特貝德的拘捕令。

於是格蘭特在海洋飯店就寢,思維依然有些混亂,但不至於陷入自毀的境地;至少明天的計劃已經有了。傑森這一天也睡在海洋飯店,他聲稱自己再也無力面對蕾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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