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不經常去電影院。好點兒的電影院太遠了。多吃點兒牛舌。」

「她居然為我做了這麼一件大好事——克莉絲。很諷刺,不是嗎?她的禮物其實是我的死亡通知書。」

「我想你不知道誰會是兇手?」

「不知道。我不認識她的任何一位朋友。她只是有天晚上讓我搭了便車。」他打量著眼前這個女學生,「我想這讓你聽起來感到可怕吧?」

「哦,不可怕。如果你們喜歡彼此的外表就不可怕。我經常憑外表作判斷。」

「我總覺得警察犯了一個錯誤——我的意思是,那只是個意外。如果你看過那天早晨的海邊,就知道那裡一片寂寥,至少還要一個鐘頭才會有人起床。有人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進行謀殺,這真是讓人難以置信。那個紐扣可能只是一個巧合。」

「如果你大衣的紐扣全在,會證明你和此事毫無干係嗎?」

「是的,我想是這樣。那似乎是警方所掌握的唯一證據。」他微微一笑,「但是你知道得要比我多。」

「你在哪裡丟的——我是說大衣?」

「我們有一天去迪姆徹奇——那是星期二——下了車我們沿著堤壩走了半個小時。我們都習慣將大衣留在車後座上。在回去的半路上加油時,我一直都沒有想到大衣,當時,我轉身去拿克麗絲扔在車裡的包。」艾麗卡驚訝地發現他的臉突然泛紅,繼而感到窘迫。過了幾秒鐘她才想到,預設女人替他付錢,這件事比任何謀殺罪名更讓他覺得羞辱。「那時才發現不見了,」他很快地繼續說下去,「所以一定是我們在散步的時候不見的。」

「是吉卜賽人嗎?」

「我認為不是。我沒有見到,更像是某個路過的人。」

「有什麼特徵能證明大衣是你的嗎?要知道,你得向警察證明這一點。」

「內襯上有我的名字,你知道的,就是在裁縫的標籤上。」

「可是如果被偷了,那將是第一個被摘去的東西。」

「是的,是的,我想是這樣。不過還有一個東西,右口袋下面有一個小的燒焦的痕跡,是被別人的香菸碰到的。」

「這下好了,不是嗎!這樣一來就很清楚了。」

「如果找到大衣的話!」

「嗯,沒有人僅僅因為警方需要,在偷了衣服後還送到警察局。況且他們想找的不是穿在身上的大衣,而是被人遺棄的大衣。現在沒有人在努力尋找你的大衣,我的意思說站在你的立場去找,也就是幫你找證據。」

「嗯,我能做什麼?」

「去自首。」

「什麼?」

「去自首。然後他們會給你提供律師和其他東西,這樣就會有人幫你找大衣了。」

「我不能那樣做,就是不能。你叫什麼名字?」

「艾麗卡。」

「艾麗卡,想到要坐牢就讓我渾身不舒服。」

「幽閉恐懼症嗎?」

「是的,只要知道我能出去,我就不會介意待在封閉的空間裡——洞穴或是什麼的。不過被鎖在一個地方,只能無所事事地呆坐在裡面,想著……我就是辦不到。」

「好吧,我想,如果你這樣想的話,的確辦不到。很遺憾,這是最合情合理的做法。現在你打算怎麼做?」

「我恐怕得繼續在外面過夜,反正也沒下雨。」

「沒有朋友照顧你嗎?」

「在我是謀殺嫌疑犯的情況下?不!你太高估人類的友誼了。」他停頓了片刻,然後用驚慌的口吻又說,「不。不,可能你不會那樣。只是我以前沒有遇到好人。」

「那麼我們最好定一個地點,我明天給你帶點兒吃的。就這裡好了,如果你願意的話。」

「不!」

「那在哪裡?」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再來了,哪裡都不行。」

「為什麼不行?」

「因為你會犯下重罪,或是惹上麻煩。我不知道是什麼罪,但是你會成為罪犯的。那樣不行。」

「嗯,你阻擋不了我往車外扔吃的,是吧?我知道沒有任何一條法律能阻止這個。明天早晨會有乳酪麵包和一些巧克力從車上扔到叢林裡。我現在必須走了。這裡很荒涼,但是如果車子在這裡停了太長的時間,總會有人冒出來問東問西的。」

她把吃剩下的東西一股腦兒扔進車裡,然後上了車。

他準備要站起來。

「別傻了,」她尖聲說道,「坐著別動。」

他用膝蓋撐著轉了個身。「好吧,你不會反對這個姿勢的,而且也比較能表達我的感謝。」

她關上了車門,倚在上面。

「要堅果的,還是普通的?」

「什麼?」

「巧克力。」

「哦,有葡萄乾的那種,謝謝。總有一天,艾麗卡·伯戈因,我會讓你戴上紅寶石,走在地毯上,就像——」

他後面的話淹沒在丁尼離去時嘶吼的引擎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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