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儘快破案的關鍵,就在於及早弄清楚賀嚴到底通過那根小木棍留下了什麼。
總隊一大隊和二大隊的所有隊員人手一沓「蛇紋短棍」的照片,人人抱著各角度細節圖冥思苦想,卻誰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也許賀嚴臨死之前只是過於緊張,隨手握住了一個沒有什麼意義的小木棍?
不可能!李土芝完全相信自己和韓旌的那番猜測,賀嚴一定留下了什麼,只是自己沒有參透。他把蛇紋短棍的全方點陣圖片發給了所有的朋友,得到各種匪夷所思的答案。有人說那上面的蛇紋是某個少數民族的圖騰,有人說是生殖崇拜,有人說是巫師的道具,有人說那是藝術作品,居然還有人說某一種植物天生就長那樣,根本不是人為的,把李土芝氣得七竅生煙。
而韓旌卻沒有時時刻刻在分析那蛇紋短棍,他手上還有其他案件,這幾天正忙著處理舊案,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麼兩樣。二隊的其他人卻緊張得多,王偉不斷地用電腦分析那根短棍上的花紋,橫的豎的、鱗片有多少,其中大的多少、小的多少。
一聲脆響,辦公室裡的電話響了,王偉本能地走過去接起來:「總隊二隊,您好,請講。」
「小韓在嗎?」電話裡傳來的是個甜美的女聲。
王偉愣了一下才答道:「隊長不在,聽說基地有線索,去基地了。」
「這樣啊,等他回來幫我問一下我給他的禮物收到了沒有。」
「好。」王偉莫名其妙,韓旌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他本以為他們隊長是工作狂加撲克臉,從來沒有女朋友。
「你是小韓的好朋友嗎?」電話那頭的女孩卻和王偉聊了起來,「今天天氣冷,小韓有沒有多穿衣服?他體質不好,天生體溫低,老愛發低燒,我可擔心了……」
王偉一頭是汗,正想說這都根本沒有的事,是不是哪裡誤會了?突然一聲悶響,他呆滯了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重重撞上了他的胸口。電話那頭還在絮絮叨叨地說,王偉低下頭,只見胸前一個血洞,血順著制服蜿蜒而下,染紅了他做檢測的那張桌子。
這是……什麼?他的大腦還沒轉過彎來,便頹然倒了下去。
一個輕盈矯健的影子從門外閃了進來,飛快地向王偉桌上還放在克重秤裡的蛇紋短棍抓去。正在她快要得手的時候,大門外又有人影一晃,有人敲了敲門:「韓旌?韓旌在嗎?借我五百塊錢……」他驟然警覺有什麼不對,及時一偏身體。
啪的一聲悶響,一樣東西射入了他身旁的門板,木屑紛飛。
「什麼人?」那闖進來要找韓旌借錢的自然是李土芝,他抓起一張椅子就向屋裡那人砸去。哐噹一聲巨響,椅子砸在地上,那人躲閃得比較狼狽,而地上屏住氣息的王偉拼盡全力一踢桌子——桌面一搖晃,桌上的東西嘩啦啦全灑落在了地上,包括那根短棍。
眼見明搶不可能成功,彎腰去找已經來不及,屋裡的不速之客撲向窗戶,就這麼跳了出去。
「天哪!」李土芝跑到窗前——韓旌他們二隊可是在十六樓!這一跳不會死嗎?他探出頭去卻見一條彩色彈跳繩掛在視窗,長繩還在來回彈動,人已經無影無蹤。
地上王偉微弱地說:「棍……棍子……」
剛才屋裡那個身手利落的女人是衝著蛇紋短棍來的,李土芝在他身邊蹲下,瞟了一眼地上:「東西還在,放心,沒丟。」
王偉這才放心地昏了過去。李土芝看了看他的傷口和摔倒的方向,再看一眼窗戶和電話的位置——剛才那女人就躲在門外,故意打電話誘使王偉走到電話前面,給了她一槍命中的機會。
他心情沉重地給韓旌打了個電話,描述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疑惑為什麼敵人能輕易進入總隊大院。
「是我調走了總隊大部分人。」電話那頭的韓旌似乎從來不吃驚,「王偉情況怎麼樣?」
「胸口穿透傷,沒傷到關鍵部位,應該無大礙。」李土芝說,「你故意調走人手?為什麼?」
「總隊外面人太多,‘他’就不敢來了。」韓旌說,「只是今天有人故意調走了我,否則這一槍,不應該衝著王偉來。」
「你什麼意思?」李土芝大為錯愕。
「我在分析會上說了,賀嚴手裡的那根木棍就是死亡留言。」韓旌平靜地說,「其實我和國安部的意見一樣,並不知道那根木棍是不是真的死亡留言。但做賊者心虛,只要我說它是,它在兇手心中就是了。而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為了萬無一失,‘他’勢必要盡最大努力奪走木棍。我這幾天一直在等‘他’。」
李土芝摸了摸鼻子:「結果人家棋高一著,臨時把你調走了,倒霉的人變成了王偉。幸好有老子英明神武,否則小木棍子就真的保不住了。」他埋怨,「你居然連我也騙?我是實打實地相信那就是個留言啊!到頭來其實你不信?」
「我沒說我不信,我只是不知道。」韓旌平靜地說,「我也沒想到對方居然明目張膽持槍搶劫,但王偉這一槍也沒白挨。」
「韓旌,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
韓旌打斷李土芝的話:「至少現在我們有了一件之前缺少的東西。」
「什麼?」李土芝忙著批評他,一時沒聽清,「什麼東西?」
「子彈。」韓旌淡淡地說。
李土芝愣了一下,臉色表情迅速一變——他立刻回過頭去看門。
門上有一個洞眼,一枚子彈穿過門板,靜靜地嵌在門板後的白牆上。
五、子彈
這兩枚射中了王偉和門板的,算計之中、意料之外的子彈給了刑偵總隊很大的鼓舞。
這是兩枚比普通警用九毫米子彈略大一點的子彈,彈頭比較尖,有一部分的顏色和彈頭後段略有不同。把子彈從門板上取下來之後,李土芝立刻意識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
根據他近十年的刑偵經驗,這是兩枚空頭彈——而根據海牙公約的規定,任何交戰的國家都不能使用會在人體內變形的子彈。所以我國軍警的子彈基本都是全金屬包裹的近圓彈頭子彈。
這兩枚子彈,應該不是國內的子彈。
李土芝的心沉了下去,這就是襲擊者不能在黑石大廈留下子彈和彈殼的原因。
他們不是中國人。
他們的子彈不是中國子彈。
但他們身在中國,他們要竊取中國的最高科研機密!
他媽的!老子要讓你來得去不得!李土芝咬牙切齒,這要不是有人裡應外合,這群外國鬼子怎麼可能輕易進入「黑石基地」?是誰裡應外合?是誰臨時調走了韓旌?
調走韓旌的人是黑石基地32項在研專案的總負責人,也就是「滾滾長江東逝水」,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科研前輩,姓楊,名長江。正是這位前輩拒絕了賀嚴索要八千萬元的無理要求,楊長江在黑石基地非常受人尊敬,他的兒子楊一青甚至在黑石大廈十樓會議室裡和其餘二十一人一樣被槍殺,然後被燒成了一堆焦炭。按理說楊長江對這些間諜的痛恨應當是別人難以想象的,但李土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手在檢測子彈的時候微微一抖,子彈掉了下來,發出了「叮」的一聲脆響。
韓旌就站在他身後,見狀唇角微微上勾:「你也想到了?」
李土芝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怎麼會是他?那楊一青呢?」
「大概是一些個人原因。」韓旌用鑷子撿起了被李土芝抖落的子彈,「要抓住這個黑手,我們必須謹慎小心,找到百分之三百甚至五百的證據。」他手裡的鑷子放開子彈,夾起了另外一個東西——蛇紋短棍。
李土芝看了一眼那根從一開始就被寄予厚望的木棍:「這就是你的百分之三百甚至五百?這個東西實在……」他還沒將失望的情緒發洩在那根木棍上,韓旌就開口了。他說:「今晚我們都要小心,我已經對邱局長、國安部那位領導以及楊老先生說——明天早上,總隊一隊和二隊將會召開會議,確認大爆炸的真相,並把案件正式移交給國安部。」
李土芝頓時心領神會——明天案件移交給國安部,說明韓旌已經確認是間諜行動,如果有人想破壞物證、阻礙調查,今晚將是最後的機會。
當天晚上一大隊和二大隊集體加班,李土芝和韓旌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開會」。關鍵證物——子彈和蛇紋短棍都擺放在會議桌中間,大家就圍繞著那一點證物坐著,聽李土芝拿著報紙侃侃而談。
「……總之,明天和後天都會下雨,大後天陰轉晴。因為天氣緣故,這兩天菜價比較貴,但是雞蛋便宜……」李土芝非常認真地說。
「隊長,你就不能安靜點兒?」胡酪打了個哈欠,「我們只是在聽從二隊的指示做誘餌而已,最近大家已經很累了,你還叨叨。你不要弄得案件還沒完結,我們先連夜把你揍了。」
「你就不能學學二隊?你看人家坐得多正規。」陳淡淡指了指韓旌,韓旌就坐在李土芝旁邊,卻似乎絲毫沒有被他影響。
李土芝翻了個白眼:「韓旌是屬魚的,他說不定已經睡著了,只是眼睛還睜著。」
「隊長,你就是這麼幼稚,所以才追不到女朋友。」陳淡淡也打了個哈欠,「受不了你。」
寂靜的深夜,總隊會議室裡燈光明亮,大家談談說說,彷彿十分平靜。
似乎什麼也不可能發生。
但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打哈欠,不少人的眼皮子開始閉上了。
刑偵總隊院子外,有個地方正在飄起極淡極淡的白霧,像深夜湖泊上蒸騰而起的霧氣。
夜風將白霧吹向總隊的院子,微風穿院而過,深夜的喧囂漸漸停止,燈光依舊明亮,人聲卻越來越少。
又過了一個小時,總隊院子徹底安靜了下來,再也沒有人發出聲音。幾個黑影出現在院牆外,用爪繩快速爬上牆頭,進入院子。
院子裡靜悄悄的,卻擠滿了團團的黑影。第一個進入院子的人「啊」的一聲驚呼,只見地上整齊地坐著一整隊戴著防毒面具的特警,最前面的一排立著盾牌穿著防彈服,猶如鎧甲武士。
特警們顯然已經等他們很久了。
嗖嗖幾聲消音手槍響,流彈在總隊大院裡四下亂飛,翻牆過來的幾個人與等候已久的特警展開了激烈的槍戰。進來的人雖然不多,火力卻十分強大,並且身手異常靈活。雖然特警早有準備,卻沒能按計劃將這些人各個擊破。這幾個人迅速靠攏,組隊躲進了大樓。
大樓的所有入口都佈置了警力,邱添虎和韓旌是計劃將人在大院裡迅速抓獲。但這些人根本不走入口,他們拋起爪繩,冒著槍林彈雨,很快消失在二樓的視窗。
有幾枚子彈射中了敵人,但他們沒有停留。
十八樓總隊的辦公室裡,負責誘敵的李土芝無聊地翻著報紙。來人釋放的麻醉噴霧只對低樓層的人員有影響,十八樓風大,一隊和二隊完全不受影響。
他們只受自己的瞌睡蟲影響。
樓下展開了槍戰,按照預計,事情應該很快結束,然後抓獲這些國際間諜。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十八樓會議室的大門在一片火光中被炸開。位置坐得靠近門口的蔣浩浩身上立刻被炸飛的門板刮開一道血口。李土芝和韓旌跳了起來,這時候大樓的警報才刺耳地響起,邱添虎的聲音通過喇叭傳了上來:「樓裡的人給我注意了,目標進入了總隊大樓!上了消防通道!」
消防通道!李土芝心裡在咆哮——人家就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上了十八樓啊!這些是會瞬間移動的怪物吧?也就在大門被炸的一瞬間,一隊、二隊的人掏出槍,與破門而入的人形成了對峙。
邱添虎的聲音繼續從喇叭裡傳來:「注意!目標穿著防彈衣,使用空頭彈,殺傷力比較大……」
「見鬼!」李土芝真的罵出聲了,人家穿著防彈衣,他們穿著普通衣服,這要怎麼打?
炸開大門的人都戴著特質面罩,從頭到腳一身灰黑色防彈衣,只能從身材看出有男有女,一共四個人。他們並沒有被李土芝等人舉著的槍威脅,而是徑直向桌上那兩枚子彈和蛇紋短棍靠近——敢情鬧出了這麼驚天動地的動靜,他們還沒有放棄任務。
韓旌的槍口仍舊指著其中一人,他突然開口:「來不及了。」
一隻手已經按在蛇紋短棍上的人抬起頭來,只聽韓旌說:「楊一青,即使搶走了蛇紋短棍,我們也早已經破譯了密碼。」
那人迅速把子彈和短棍放入自己口袋,似乎並不相信韓旌的話。
「和你身後的‘朋友’一起槍殺同胞,劫持前輩,搶奪國家機密。」韓旌說,「我不理解你的想法。即使作為一個‘死人’,你不在乎指控,但你德高望重的父親,為國家立下過汗馬功勞的父親難道同樣不在乎?今天你拼死來找這個東西,難道不就是為了保住楊長江四十幾年的聲譽?」韓旌接著又說,「楊一青,那二十二具焦屍正在逐一做dna鑑定,你逃不掉的。是誰能完整看到‘虹瞳’技術的全貌和前景?是誰允許高度危險的火箭燃料進入黑石大廈?是誰有進入實驗室的許可權?是誰下令組織基地人員大撤退?為什麼大爆炸剛好在所有人員退入安全區之後發生?是誰在控制時間?是誰在控制傷亡?是誰能在大爆炸後留在現場,並隨意進入大廈?那不是你,是負責基地所有科研專案的楊長江。」
蒙面人沒有說話,但他也沒有開槍。他身後的同伴似乎不明白韓旌在說什麼,再三示意這個蒙面人得手後快速撤離,但他並沒有動。
「在有人闖入會議室槍殺同事的情況下,我認為發出‘救命’兩個字比發出‘賀嚴’兩個字更具合理性。」韓旌說,「而偽造的賀嚴與楊長江的交談更有破綻。」他的槍口筆直地指著蒙面人的面部。
準確地說,韓旌的槍口指向蒙面人的眼睛。
無論怎樣的防彈材料也不可能阻擋子彈對眼睛的傷害。
韓旌的手非常穩。
他的聲音也非常平靜:「還記得他們是怎麼‘交易’的嗎?」
賀嚴和楊長江的談話是這樣的:
賀嚴:「‘虹瞳’你打算怎麼辦?」
「滾滾長江東逝水」回答:「什麼怎麼辦?」
賀嚴:「記住,核心技術是我的。」
「滾滾長江東逝水」回答:「‘虹瞳’是屬於基地的,你要基地出巨資購買,完全是無稽之談。」
賀嚴:「沒有我就沒有‘虹瞳’,我只要一個公平價,八千萬元人民幣。」
「滾滾長江東逝水」回答:「無稽之談。」
賀嚴:「你不要後悔。」
韓旌淡淡地說:「賀嚴說核心技術是他的。他還沒有提出要求,楊長江怎麼就能知道他要求基地為此付出一大筆錢?要知道在賀嚴問出‘怎麼辦’的時候,楊長江的反應還像是並不瞭解賀嚴的想法。在不明白情況的人看來,這中間像是少了一句。而只有在早就‘設計’好劇本的人眼裡,這種對話才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是導演,把雙方都劇透了。」
蒙面人發出了一聲冷笑,顯然這樣的推測遠遠不足以稱得上「證據」。
而這個時候,韓旌舉起了蛇紋短棍的一張照片。
「你是不是一直很想知道這個東西究竟表示了什麼?」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韓旌臉上。
韓旌的臉色非常平靜:「這是一串……非常簡單的密碼。」
六、密碼
韓旌說那根棍子真的是一串密碼。
李土芝目瞪口呆,他明明記得韓旌昨天還說他不知道,這個王八蛋連他也騙?
就在韓旌侃侃而談的時候,邱添虎悄然指揮特警隊將會議室團團包圍,楊一青背後的幾個蒙面人眼見情況不對,相互打了幾個手勢,依仗武器的火力逐漸從會議室裡退出。
楊一青的槍舉了起來,對準了韓旌的額頭。
韓旌的槍一直指著楊一青的眼睛。
就在這種情況下,韓旌仍然說了下去:「這根木棍上有一道刻痕,被賀教授反覆描畫過,可見這條線非常重要。首先要感謝我們隊的王偉同志試驗了木棍上所有的可能性,他把這條線視為除號,將木棍上半截的鱗片數目除以下半截的鱗片數目,我們得到一個非常長的小數。」他拿出了另外一張照片,那照片上只有一串長長的數字:「0.37494529497819042913485542544978502739642671451146204825356。」
刑偵局長邱添虎就站在楊一青背後,聽到韓旌的說法,驚訝地皺了皺眉頭。
「計算的功勞要歸於王偉,這串數字是除盡的,非常長,但這是從這根木棍上獲得的唯一一樣能提供資訊的字串。」韓旌說,「考慮到賀教授有學習過區位碼輸入法的歷史,我嘗試用區位碼對這串數字進行翻譯,‘3749’對應的漢字是‘叛’,‘4529’對應的漢字是‘徒’。」
楊一青的姿態終於發生了輕微的變化,手腕的肌肉繃得更緊了,身體也站得更直了。
而韓旌的姿勢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變化,他說:「得到了‘叛徒’兩個字,一切就有了結果。這是個59位數的字串,如果用區位碼進行翻譯,少了一位數,所以我們在最後一位補上了一個‘0’。‘374945294978190429134855425449785027396426714511462048253560’表示的就是‘叛徒楊長江,兇手楊一青’以及……」韓旌看了眾人一眼,一字一字地說,「‘虹瞳未洩密’。這就是賀教授的死亡留言,他用他的生命和智慧保住了我國的機密技術,並告訴我們他的憤怒和堅持。」
會議室裡的眾人將槍口轉向了楊一青,在這種時刻,每個人的眼裡都帶著憤怒和不解,以及發現失去的竟是這樣好的一位同胞的遺憾。
楊一青回頭看了一眼,他的同伴早已撤走,掉轉槍口準備自殺。
砰的一聲響,李土芝瞄準他的大腿很久了——他雖然不一定打得中楊一青的手腕,打中他的大腿還是沒問題的。
楊一青意外中槍,手腕一晃,自殺的那枚子彈衝上天花板。
門外邱添虎一聲令下,特警蜂擁而入,將他銬了起來。
「黑石大爆炸」案件正式從破壞軍事設施升級為間諜行動,移交給了國家安全部。據說和楊長江、楊一青合作的是一個著名的國際諜報僱傭軍——「菲利斯國王」,楊一青在留學期間被吸收為該組織的成員,回國策反了他的父親,這才導致這起前所未有的大爆炸。那位在黑石大廈十樓頂替楊一青被燒成了焦屍的,是楊一青一直在交往的、基地的女火藥專家何辰。這個訊息讓李土芝唏噓了很久。
後來的事李土芝他們就不知道了,進了國家安全部的大門,就不可能再傳出什麼訊息。最近讓他煩心的是他的老搭檔韓旌在案件裡破解「蛇紋密棍」顯露的能力十分出色,被邱添虎看中,調去一個新成立的神秘部門——刑偵總隊綜合密碼組。
韓旌即將接受培訓成為一名真正的密碼專家。而李土芝依然在一大隊閒晃,這讓一向自詡和韓旌能力不相上下的他非常鬱悶。
大好男兒就該破案抓人,當密碼專家,有用嗎?李土芝表示非常不高興。
但世界從來不會圍繞著李隊長的想法旋轉,一個半月後,韓旌正式接到了調令,進入了密碼組。
之後兩年,刑偵總隊的同事再也沒有見過韓旌。
直到發生了「迷宮中的蝴蝶」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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