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莫嘉妮說只要你答應見怡年，在一週之內可以隨時安排。我這就打電話給她。」
「我希望能越快越好。」我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再給生生咽回去。
莫嘉妮顯然也考慮到了我的這種想法，所以最終爭取到了今天晚上的時間，地點依然是警務處特殊審訊室。
到了警務處後，莫嘉妮讓我獨自進入審訊室，並讓叢叢和梁炯留在外面，然後指著旁邊的警官道：「鑑於怡年目前的情況，你們的談話還是會被錄音，但我、梁炯、雲叢都不會聽的。這位警官會在旁邊值班。」
我點點頭，推門進去。
趙怡年聽到推門聲，抬頭看到了我，然後站了起來。我倆再一次擁抱到了一起。
「阿珵，你還記得我從人間失格回來後的那個下午嗎？我和你說對不起，是真的覺得我對不起你。」
我記得，我不僅在心裡記得，我還原原本本把它寫在了日記裡。
「那天你說，如果連這種事都要道歉，我的一輩子就要在道歉中度過了。雖然我道歉的理由並不是那天我和你說的那樣，但恐怕要被你說中了，我真的要在歉意中度過我的一生了。」怡年接著說。
我抱緊了怡年，此刻我不能放棄她，因為我是唯一可以不放棄她的人：「你說的沒錯，你要在道歉中度過一輩子了。可我們每個人都曾做過錯事，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曾道歉，道歉的事情也並不是都被原諒，所以我們每個人的一生其實都是在歉意中和『應該道歉而不知』的狀態下度過的。你對我做的事情，我很傷心，但我可以選擇原諒你，至少原諒你對我所做的那一部分。」
「阿珵，你不必這麼做……」
「我這麼做，不是因為我愛你，而是因為我瞭解你，至少了解你的選擇。」可是我也知道，當我可以如此理性思考此事時，我們的愛情也就真的灰飛煙滅了，「但我沒辦法替所有你直接或間接傷害到的人原諒你，也就沒辦法消除你內心的愧疚。可是，你記得，此刻你所能感受到的愧疚，就是你未來的光。」
「阿珵，我懂了，謝謝你。」怡年終於忍不住哭了。她懂了我對她的囑咐，她也懂了我們的愛情已經畫上了句號。
我拿起桌上的紙巾，遞給了怡年，待她情緒稍微穩定一點後，道：「怡年，保重，也許我們後會有期。」
她努力擺出一個笑容，道：「阿珵，你也保重，如果可能，告訴阿韻姐姐我對不起她。」
「我會的。」
說完，我推開門走出了審訊室，和值班的警官打了個招呼，來到叢叢他們的休息室。
「說完了？」莫嘉妮道。
「說完了，我和她的一切都結束了。希望她能早日找回真正的自己，我對她倒是有信心。」
「怡年姐沒問題的。」叢叢道。
「如果阿珵這麼說的話，那我也相信趙怡年沒有問題。」莫嘉妮道。
在回去的路上，叢叢問梁炯：「事情結束了，不過我還想問一句，你還會去追求怡年，選擇和她在一起嗎？」
「我想不會了，也許剛剛讓阿珵和她見面是我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梁炯道。
「為什麼呢？她本質上並不是個壞人。」叢叢接著問道。
「壞人又如何？根本不是好人壞人的事。她確實做了一些不可原諒的事，但如果我愛她，這些又有什麼打緊，我會不顧一切保護她。可我並沒有這樣做，反而理性地思考她的所做所為，這讓我覺得自己對她無非只是一種好感罷了，而這種好感恰恰來自她身上的那種神秘感，而這種神秘感可能只是因為她瞞著我們一些事吧。好奇是愛的第一步，卻並不總會變成真正的愛情。」梁炯回答道。
回到學生公寓樓下後，叢叢道：「梁炯，你先走，阿珵答應了我一件事還沒有完成。」
從梁炯的背影看起來，他走路的步伐輕鬆了不少。
「說吧，我到底答應了你什麼事？」我其實還真不記得自己又答應她什麼了。
「當然是陪我去玩遊戲了，哈哈哈。」叢叢笑道，「不過遊戲機在我家，公寓裡沒辦法玩，只能再去一趟原力網咖了。」
我們一起朝著校門口走去，遠處是一幢幢霓虹閃耀的高樓，我不禁說道：「叢叢你知道嗎？我從小娛樂活動很少，放鬆的時候，經常會看港片，所以看到香港的夜景，腦子裡就會充滿故事。真想實際到故事裡的每一個地方走一遭，只是沒想到第一遭就去了警匪片裡經常出現的香港警隊，還留下了自己的故事。」
「除了這種殘酷的地方，你記憶中應該還有不少溫暖的地方。只要你想去，我可以做你的嚮導。」叢叢道，「不過，香港對我而言，其實也是一座平淡無奇的城市，我想每個人對於自己的故鄉總會覺得有些平淡吧。小時候我一直盼著假期，每當假期我爸爸就會帶著我們全家去外面玩。」
「那不如這樣，這個聖誕假期，你和我一起去北京玩吧，想來在那裡，我也是一個很棒的嚮導。」
「哇，這算是阿珵你的邀請嗎？」叢叢道，「那麼，一言為定。」
我們就這樣沿著校園的周圍的小路邊走邊聊，誰都沒有再提去玩遊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