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一次外勤

這聽上去無非就是把我們晚上的遊戲放到真正的賭場中去做,並沒有什麼難度。對於外勤這件事,我個人也充滿興趣,最重要的是,可以和趙怡年兩個人單獨行動,所以我表示願意服從這樣的安排。

趙怡年也道:「這段時間高強度學習都快悶壞了,正好也可以出去散散心,我和阿珵一起去。」

「很好!具體的行動時間是後天晚上,所以我們大概有一整天的準備時間,我會利用這一天時間告訴你們相關資訊和注意事項。有一點可以放心,莫嘉妮隨時在給我同步你們的學習情況,以阿珵和怡年現在的實力,在德州撲克的牌桌上贏錢並不是什麼大問題。」王天睿道。

「哇,好羨慕你們可以出去玩了。天睿,那我和阿炯是不是就可以趁此機會休假一天了?可不可以讓我們也一起去澳門玩玩?」雲叢道。

王天睿道:「你們想得美,他們出去執行任務並不輕鬆,而童雲叢和梁炯在他們外勤期間也有一些和這個官員相關的資料分析任務,如剛才所說,這是一項計劃外的任務,我們現在的人手有點忙不過來,所以你們需要留在香港這邊的俱樂部辦公室。簡單來說,你們要做的就是要通過資料分析來摸清他所有資金的來源和入賬方式。雖然我們的資料分析課程還沒開始,但據我們在入學之前的調查顯示,你們倆剛好比較擅長電腦資料分析,就當是為後續的課程做個預熱,如果有任何操作和電腦程式方面的疑問,會有師兄師姐給你們解惑。」

雲叢和梁炯接下了任務。雲叢略有些不情願地嘟著嘴,梁炯顯然更關心怡年:「怡年,你們要小心啊。」

第二天一整天,我和怡年都在為自己的第一次外勤做準備。

首先,天睿給我們分別展示了大陸官員和帶魚的基本資訊及照片。令我驚訝的是,帶魚看起來和我們年齡差不多。然後,他給我們每人發了一本護照,於是我倆的名字分別變成了「王偉」和「李娜」——簡直是大陸人中再常見不過的兩個名字。

接著,他給我們講了兩個來自大陸的富二代天才紈絝子弟王偉和李娜的故事,按照事情的發展順序大概是這樣的:

王偉和李娜都出生在北京的富裕家庭,從小生活優渥,一切順風順水,高中畢業之後各自也成功申請到了一所美國的名校,這簡直是讓所有高中畢業生都羨慕的履歷。但痛苦也開始於此:他們的成長之路幾乎都是父母通過各方面努力鋪就的,而他們自己並沒有任何成就感。只是在高中畢業之前,他們課業繁重,課外活動和各種比賽也比較多,生活被各種事務填滿,並沒有閒暇時間多想。就在拿到美國大學錄取通知之後,父母似乎有了一種因為任務完成而如釋重負的感覺。從此,他們突然多出了很多可以自由安排的時間。

王偉李娜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開始涉獵原本沒有時間關注的東西,他們的生活主題從此就變成了「原來還可以這樣活」的感慨。感慨之餘,他們突然意識到自己還年輕,完全可以改變自己現在的生活方式,至少可以試試新的生活方式。於是他們分別和錄取自己的大學申請了延遲一年入學,然後開始利用這一年周遊世界。

他倆第一次見面是在澳門的一個酒吧。事實上,他倆並不是酒吧的常客,只是當時他們發現父母雖然表面上同意自己一個人旅行,但暗中卻僱了專人保護,心裡難受,隨便找了個地方喝悶酒。在聊天的時候,發現兩個人身世竟然如此相似,於是決定結伴而行。

在他們告知自己的父母在澳門之後,父母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要迷上賭博。而父母的叮囑加上不經同意的暗中保護,激發了他們的逆反心理,於是他們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去賭場玩玩。

因為他們本身聰明,在賭場裡混了一段時間之後,竟然開始用德州撲克盈利。之前他們去的是另外一家賭場,明天他們打算換一家——當然剛好就是那名官員洗錢的賭場。

對此,天睿道:「雖然並沒有人會問到你們的身世,但是如果能記得各自的故事,並把自己想成那個樣子的話,這件事情看上去就會像是真的。要想讓別人覺得你就是王偉,你就是李娜,首先你們自己得這麼認為。當然,經過和某家關係不錯的賭場溝通,這兩個名字已經出現在了那家賭場的名單上,就算有人去調查你們的身世,會得到一個和我說的一樣的故事。」

這讓我想起了在之前讀過的一部科幻小說中,人在製造生化人時會給他們植入一些夢境,在生化人覺醒的瞬間,就會覺得那些夢是他們之前的經歷。現在我和怡年就變成了這樣的生化人,不,應該說是我和李娜。

最後,他給了我們每人一張銀行卡,裡面各有二十萬港幣,作為這次活動的賭資。如果輸了,就相當於是他替我們每人交了二十萬的學費。不得不說,聖哲學園的獎學金真的很豐厚。

第三天一早,我和李娜穿著王天睿給我們專門挑選的衣服,坐船來到了澳門,天睿告訴了我們賭場的名稱並給我們看了平面圖,卻告訴我們他不能露面,需要我們自己去。我和怡年找到相應的賭桌位置之後,轉身去了一些盲注較小的賭桌先玩幾局。一方面是為了適應環境,另一方面現在我們的資產還不夠參與那個官員那麼大盲注的賭桌,所以需要提前賺點錢。

這件事也是在我們接下任務之後才知道的,當時王天睿還說了一句:「你們應該知道你們的作業不會太簡單。」

記得聽到這句話時,我想起了許多久違的髒話。

下午三點左右,我們分別贏到了一百五十萬,算是籌足了晚上的賭本。看著手裡的籌碼,僅僅花不到一天時間拿到這麼多錢,的確充滿了誘惑。其實有很多人已經明白了大部分與賭場對賭的遊戲都是輸多贏少,長期一定賠錢,但德州撲克的魅力在於,賭場一般只抽水,如果賭桌上有其他比你弱的對手,就金錢方面而言,長期以來收益為正還是可能的。

當然這裡面有兩個問題,其一,如果一個牌桌上所有人水平差不多,其實大家的錢還是流到了賭場口袋裡;其二,我們肯定不會只看金錢上的收益,畢竟錢進錢出並沒有產生什麼有實際意義的東西,花這麼長時間在賭桌上對我和怡年是得不償失的。只是今天在賭場的人是王偉和李娜,根據這倆的人物設定,他們賭這麼長時間再正常不過。

為了晚上能有一個好精力,我和李娜決定是去吃點東西,她提議我們去街邊吃兩個三明治。我說,這似乎和我們的人設不符啊。對此她的理由是,賭徒吃三明治再合適不過,要知道三明治就是賭徒發明的食物。

於是,我倆找了一家街邊小店填飽肚子,然後開始聊天。這是我們最有意思的一次聊天,我一直在編造一些「我」——也就是王偉——在大陸的往事,如果她聽出破綻就會說「你騙人」,然後我再想辦法把話圓上,像極了一對在一起不久互相還不甚瞭解的戀人。

下午五點多,我們回到賭場。王天睿特意叮囑一定要早點到場,確保自己在賭桌上還有位置。我們找到了那張賭桌,先小玩了幾把,順便觀察桌上的其他人究竟是什麼習慣和水平。

大概玩了三局之後,那名官員和帶魚陸續上了賭桌,分別替換了賭桌上原來的兩個人——我猜這兩個人原本就是在給他們佔座。

這次外勤的準備工作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核心任務倒計時十秒,馬上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