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機場的偶遇

「那你有沒有打聽到特殊測試大概是什麼型別的題目?」

「這個倒是沒有,好像他們有什麼保密規定,流傳出來的訊息也不是很多。不過,關於試題內容也不是全然沒有什麼有用的資訊。我聽說特殊測試不僅僅有紙筆考試,還有面試,面試的細節不清楚。筆試的題目會和之前的加試題目類似,但題目本身不再是選擇題,而且要更難一些。」

「如果他們用這種方式做測試,我倒是覺得還挺靠譜的。如果參加測試的人不多,安排額外的面試本身可以保證測試的效果,也能規避一些運氣成分。」

「沒錯,不過我聽說,無論筆試還是面試,我們都需要做好,只要有一項運氣不好,估計就無法通過測試。這基本上就是我收集到的全部資訊了。」她似乎有點無奈,「你呢?有什麼訊息?」

「我其實對於聖哲學園和考試本身的真實性一直都沒有消除懷疑,這次去香港,首要目的是滿足我的好奇心。所以,我的所有資訊就是,有比較大的機率認為這件事是真的。不過今天你的出現和你說的這番話讓我更加確信了這一點。」

「唉,我還以為你會有什麼其他訊息呢。」

「如果怡年你都獲取不到更多訊息的話,就別指望我了。我一來並不認識外面的朋友,二來在公立高中一直準備高考哪兒有時間啊。」

「這麼說你在接到通知之後,還打算高考。」

「當然了,萬一是假的呢。不過不管真假,我都可以在高考前趕回北京。」這是真的,儘管我基本上已經確定此事的真實性,但我從來沒有放棄過高考的打算。因為任何考試總有發揮不好的可能,任何題目總有不會做的可能,任何人也都有運氣不好的可能。能和這些生命裡不可或缺的因素抗衡的只有planb。

當然,之前我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這個打算,因為說完只會徒增煩惱。我經常因為很多人的善意不勝其煩,比如,有人會過來和你強調高考有多重要,告訴你如果你真打算參加,考前不應該被任何事物分心;反過來,有人會告訴你,如果你想做好一件事情就要破釜沉舟,因此planb的存在很有可能讓你不能全力以赴。這些建議從各自的出發點來講,都沒錯,也適合很多人的境況,但我內心清楚自己的情況。首先,高考我已經準備好了,它不會因為我去了趟香港就變得更糟;其次,我個人並不是一個破釜沉舟的人,有退路的存在能讓我更加堅定前行。

「看來你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麼謹慎和敏感。」她突然來了這麼一句,「知道嗎?高一時,只要你決定做一件事,我就一定會跟著做。因為我不可能比你想得更細,也知道你做任何事都會留有退路。」

對於這種評價我不置可否,唯一能確定的是,聽到她說會跟著我做事,內心還是泛起一絲喜悅。

「不過資訊雖然少,我們也可以做一些分析。這裡我覺得最有價值的部分就是『特殊測試的題目與加試題目類似』,我們可以從這裡入手做一些準備。」我沒有正面回應她,轉而開始分析她給的新資訊。

「怎麼準備?」

「我們需要做的是,想辦法總結加試題的型別,如果能夠提取出一些共同的特點,我們就可以根據這些特點做一些針對性的訓練。」

「好想法,可是來得及嗎?」

「做做看唄,做不到我們又不會損失什麼。」

這件事做起來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因為自從收到郵件,我們各自都一直在回憶當時相應的答題情況。特別測試委員會為防假冒而附的試題冊影印版此時成了我們最寶貴的第一手資料。

按說向第三方透露試卷資訊違反了考試保密協議,但我們兩個人都參加過考試,手裡又都有影印版試題檔案,對於我們之間的這種討論倒是沒有什麼明確規定。當然,也許就是怡年剛剛說的「謹慎」吧,我在此時想到這些在一些人看來已經是「想多了」。作為從來都用高考真題做練習材料的我們,從來不會在一次考試之前認真閱讀保密協議,遑論遵守。

「我有個朋友也遇到了加試題,她說感覺有些像智力測驗,像是哲學中的邏輯題。」我先和她說了一下之前童雲叢和我聊到的觀點,和我做題的感受。

「這也是我的感覺,事實上我查過一些相關資料,我們的加試題大都是一些數學定理證明過程中的一些步驟。比如,第三題就是數學分析中兩個核心定理之間相互證明時的關鍵步驟。」她顯然比我做得功課更多。

「如果是這樣,那麼與這些題相似但更難的方式無非也就是這幾種:首先,把原來一模一樣的題目從選擇題改成問答題,從題目形式上講就已經更難了;第二,可以找一些思路更復雜的證明題的步驟做為題目,就是讓題目的問題本身變得更難;第三,我們在加試題裡見到的題目,大都只需要我們選出針對單一步驟的最優方法,而證明一個定理步驟很多,想要題目更難完全可以多讓我們做幾步;第四,也是我覺得可能性最低的一種,就是讓我們給出證明某個『猜想』的關鍵步驟,但不排除這次特別測試也會有這樣的加試題。」

這是我的真實看法。不管是什麼測試,考試的時間總歸有限,而證明某個猜想很可能是所有人都完成不了的任務,對於測試一個人的能力來說就失去意義了。

「這個也不難想到,可是我們應該怎麼辦?畢竟不知道具體要考什麼,也無從複習。」

「當然,也許他們就是想看一下我們在沒有準備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實力。但如果他們真的是這麼想的,反而給我們指明瞭一條準備的路徑。」

「怎麼說?」

「你想,如果他們希望我們沒有準備,那麼就一定不會考強依賴於記憶的內容。我們並不需要去記憶超出我們現有知識水平的額外資訊,也就是說只需要關注證明和推理的方法即可。而且這些方法必然是通用性的方法,必須用我們能夠看懂的題目考查,這樣我們又可以排除那些強依賴於複雜計算的證明方法。」

「這麼說我們應該馬上開始看一些基本的命題證明方法。」

「沒錯,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通用的證明方法數量並不是很多,我們馬上分頭上網去搜,每隔半個小時討論一次。」我開始安排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機場廣播響起,我們該登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