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大的訊息都忘告訴我一聲了。」
「抱歉,老爸,真對不起。」
赫伯特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不管怎樣,我還是為你感到高興,還有博比。」
這話聽著算是原諒他了,史蒂夫不禁放鬆了一點。
「要是我們週末決定出遊的話,我就先去給船加滿油。」赫伯特說。
「就這麼說定了。謝謝你,老爸。謝謝你做的一切。」
「我做的事你壓根兒就不甚了了。」
「什麼意思?」
「我那十萬塊呢?」
一輛敞篷薩博從旁駛過,那車的收音機里正播放著刺耳的薩爾薩舞曲。史蒂夫懷疑自己沒聽清父親的話:「你說什麼,爸爸?」
「馬文找上門來時,我既生氣又傷心。我自己的兒子居然不願找我幫忙。」
搞什麼鬼?他聽得清清楚楚,但就是難以相信。「那不是特蕾莎的錢?」
「她是位可心的女士,但她只是我的‘信使’而已。我把退休金取了,做了每個父親都會為兒子做的事。」
史蒂夫震驚不已,差點追尾一輛suv,那車後面拖著一輛搖搖晃晃、載著一艘汽艇的拖車。
「你還在聽嗎?兒子。」
「你連那筆錢的用途都不知道,就把錢給我了?」
「當時是不清楚。但後來你姐姐離開時順便來看了看我。現在我什麼都知道了。」
史蒂夫覺得有股熱流在體內翻滾。這大概就是羞恥的感覺吧。
「我很驚訝。」赫伯特繼續說。
「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爸爸。」
「兒子,你真的很慷慨。」
「慷慨?」
「用那樣的方式幫賈妮思支付了戒毒的醫療費。那鬼地方也真是貴得離譜。」
戒毒的醫療費?那十萬塊的用途,賈妮思是這麼跟他說的?還是他在給我找臺階下?
「你做得很對,史蒂芬。你顧及著你姐姐和你外甥,顧及著整個家庭。」
史蒂芬想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但他感覺父親是知道真相的。他們因雙雙牽扯上一樁家庭陰謀又有了來往,這種重歸於好的方式未免太奇怪了。「這週末我們要去釣魚是吧?老爸。」
赫伯特笑著說:「你負責帶啤酒,我負責準備魚餌。」
***
一輛牛高馬大的悍馬從相鄰車道強插到老凱迪拉克前面,史蒂夫不禁放緩了車速。他們離辦公室還有五分鐘的路途。收音機調到了一個體育評論頻道,一位聽眾打進電話抱怨海豚隊的啦啦隊沒像牛仔隊的啦啦隊那樣擺臀。博比正在吃第二塊角仔,剛還順手拉開了一聽朱比納菠蘿蘇打,糖分攝入隨時都會超標。
「維多利亞還會來家裡嗎?」博比說,「你知道的,我是說以後她……」
「可能不會了吧,小子。結了婚的女人總和丈夫出雙入對,這種狀況起碼會維持一年左右。」
博比看似有些沮喪,和舅舅一起活像兩個洩氣的皮球。
過了一會兒,博比說:「我可以在教堂裡放個臭氣彈。」
昨天史蒂夫接到了一條語音資訊,是畢格比留言提醒他別忘了下週五的彩排。新郎那愉悅的聲音讓所羅門更感悵然。他當初為何要答應做迎賓?他現在就已經能聽到賓客們的議論了,完全足以預見那成千上萬的讚美會將他折磨致死。
「他們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吧?」
「她真為自己找了個如意郎君。」
「史蒂夫,為新郎和新娘祝酒啊。」
他根本不可能撐過接待和整場晚宴。等鱷梨奶油濃湯上桌時,他會覺得彷彿有人拿湯勺挖空了他的臟器。
「開大聲點!」博比一邊高喊著,一邊朝收音機伸出手去。
「啊?」
「錘子漢克的體育問答。」
他倆的手同時觸上了音量調節的旋鈕,將錘子漢克·哥德伯格的怒吼調到最大音量:
「下一位聽眾是來自瑟夫賽德的伯尼。你熟悉邁阿密大學的體育賽事嗎?」
「嗯,漢克。發問吧。」
「你知道住在山牆莊園的那個富妞嗎?聽說過她之前身陷的那樁謀殺案嗎?」
「在電視裡看過。」
「她的辯護律師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名叫史蒂夫·所羅門。本次問答的獎品是拉哈仙答餐廳提供的一頓烤乳豬大餐。那麼,這位所羅門與高校聯賽上哪件臭名昭著的體育事件有關呢?」
「嗷,見鬼。」史蒂夫說。
「噓——」博比示意他安靜。
「呃,在對陣俄亥俄州立大學時,他在達陣區裡被判干擾傳球?」
「醒醒,伯尼!你知道有幾個猶太人會打角衛?」
「等等。他是那個在大學聯賽上被封殺出局的小子嗎?最後出局的所羅門?」
「伯尼贏得了晚餐!你吃豬肉嗎,伯尼?」
「吃了老放屁,但我還是會吃。」
「比賽進行到九局下半時,邁阿密大學落後德州大學一分,兩人出局,史蒂夫·所羅門成了第三個出局者,封殺出局!蠢斃了!」
「起碼他贏了謀殺案的官司,漢克。」
「你錯了,伯尼。這位所羅門根本搞不清楚狀況,是檢察官解決了那個案子,撤銷了起訴。而至於那個律師,失敗得很吶。」
史蒂夫狠狠地擊中了按鈕,切換到雷鬼音樂電臺,鮑勃·馬利正高唱著那首《女人,別哭》。
「小子,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史蒂夫說,「但我總覺得今天會是相當離奇的一天。」
法蘭克·辛納屈(1915.12.12—1998.5.14),20世紀的一代巨星,能歌善演,演技出色,留下無數經典歌曲,曾三獲。
指法蘭克·辛納屈的歌曲《bangbang》,歌曲講述了一對青梅竹馬的戀人最終天各一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