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我犯下的彌天大錯

「我覺得咱們最後挽救得不錯。」史蒂夫說。他知道維多利亞在生他的氣,想試著拿出點信心給她看看。

她搖搖頭。「博比愛你,你也愛他。但想勝訴,這還不夠。」

「你還漏了一點,他也愛你。」

「別說了,史蒂夫。你給我發誓,絕不再提了。別再把私事牽扯進來了。」

「剛才是誰在那裡偷偷流淚來著?」

「眼淚也不能讓我們勝訴。」

正值吃晚餐的三十分鐘休息時間,他們身處法官的辦公室外。附近一家餐廳送來了油炸甜芭蕉、很有嚼勁的帕洛米拉牛排、黑豆飯,還有大量的意式濃縮咖啡,足夠讓每位用餐者一週都不用閤眼。博比還待在法官的辦公室裡,和羅爾法官一道用餐。津克維奇埋頭在等候室裡大吃特吃,而史蒂夫和維多利亞雖都飢腸轆轆,卻又因千頭萬緒而食不下咽,就站在走廊裡說話。

「我該相信自己的直覺,不該受你的影響。」她說。

「好吧。」

「不管博比多麼愛你,他那些話都顯得你為人輕浮。」

「好吧。」

「散漫。」

「你說得是。」

「幼稚。」

「我承認。我搞砸了。」

「感覺你才是需要監護人的那位。」

她怎麼就不能放輕鬆呢?他覺得自己好像是條馬林魚,遭到了鯊魚的襲擊。先是一記猛烈的衝撞,然後從魚骨上撕下淋漓血肉,一口吞食乾淨。接著週而復始,又是一次衝撞、撕咬、下肚。

「夠了,別說了,」他說,「從現在開始,你全權負責。我不妨礙你了。」

她聽完呆愣了片刻。「好吧。說定了。」

感謝上帝,他暗想道,好歹終於設法讓她安靜下來了。「很好。那我們現在來溫習一下我的證詞。」

她皺起了眉頭。「我不會讓你出庭作證的。」

「什麼!」

「我不能讓他質問你那晚搶走博比的事。」

「我能應付。」

「這麼一來,你就只會招認一堆重罪。」

「我有權保持沉默。」

「法官會對此有看法。」

「要是我不出庭,那誰來?」

「樂意替你效勞。」一位曬得黝黑的老人邊說邊朝他們走來。他身著米黃色亞麻西服,一頭白髮長至後頸。他一手拿著頂巴拿馬草帽,另一隻手夾著支沒點燃的雪茄。「最近還好嗎,兒子?」赫伯特·所羅門說。

「爸?」史蒂夫震驚不已,一時竟有些恍惚。他父親正大步流星地穿過法院的走廊?他那樣子彷彿還身為法官,正準備去斷案。「你來這兒做什麼?」

「維多利亞沒跟你說嗎?」赫伯特·所羅門說,「我就是你們的主要證人。」

史蒂夫的驚訝變成了憤怒。真夠膽大妄為的,都不和他說一聲,就叫他老爸來作證。「她一定是想給我個驚喜。」史蒂夫忍著沒把話說全。

「好吧,反正我來幫忙了。」

「恐怕已經太遲了。」

「拜託,兒子,倉庫裡的玉米還沒空呢,我們還有時間。」

「不管怎樣,還是多謝了,但我不需要你幫忙。」

「你需要,」維多利亞插嘴道,「你爸不像你,他沒什麼可供人指摘質詢的地方。」

「是嗎?那蒙羞辭去法官一職的事呢?」

「這點羅爾法官早就知道了。你昨天沒聽到嗎?她十分崇拜你爸。」

「啊,我記得奧爾西婭還是個初出茅廬的丫頭片子時,」赫伯特追憶道,「那兩個保險律師總欺負她,然後我——」

「好了,好了,我們都聽過了,」史蒂夫說,「你位高權重了不得。」

「每審完一樁官司,奧爾西婭都會回辦公室來問我為什麼這麼做,為什麼那麼做,為什麼這麼判,為什麼那麼判。那小姑娘,總是很好學。我喜歡把她當自己的門生看待。」

「你對陌生人無不親切得很。」史蒂夫的話冷若磐石。

「別跟你爸這麼說話。」維多利亞說。

「這是我的官司,誰允許你自作主張了?」

「你自己。」

「我那是犯糊塗了。」

「看來我倆最近都犯糊塗了,是吧?」

「如果你硬要這麼想的話,」他說,「你就是在自欺欺人。」

「不。我是終於想明白了。」

「我們發生關係不是一時糊塗。」

「我是不是走錯片場了?」赫伯特說。

「對我來說就是,」維多利亞對史蒂夫說,「那是我犯下的彌天大錯。」

「畢格比、婚禮、售房合同。那些才是你要犯的錯。」史蒂夫回嘴道。

「你倆都表現得太自我了,」赫伯特說,「你裸泳完後,得儘量在靠近柳樹的地方上岸。」

「我愛布魯斯!我等不及要嫁給他了。而且我十分想遠離法院。」

「我還是進法庭去吧。」赫伯特說著走開了。

「沒準你是想愛上他,」史蒂夫對維多利亞說,「沒準你希望自己愛著他。但其實你根本不愛他!」

「我愛他!」

「那前幾天晚上你幹嘛要和我攪上?」

「我不知道!」

「你最好趕在蜜月旅行前想想清楚。」

史蒂夫尾隨父親步入了法庭。

***

維多利亞獨自在走廊裡踱步,她困惑得無以為解。她以為自己已經把這些問題都理清了。

經過有理有據的思考,我選擇了布魯斯。

這絕對是有道理的。與布魯斯相處很容易,也很舒服。愛人之間就該這樣。我要的是伴侶,又不是你來我往的鬥嘴冤家。想跟所羅門和平共處根本不可能。我們之間就是一場永無止盡的拔河比賽。既然如此,他為何還有本事激怒她?

作者「保羅·萊文」的其他小說

所羅門VS洛德系列2:深藍辯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