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和維多利亞經過走廊,朝索恩伯裡法官的辦公室走去。他低聲對她說:「你別說話,接下來我來處理。」
「為什麼?」她略有不悅。
「你剛才表現得很棒,但現在需要高手出場,你只管給我加油就行了。」
維多利亞氣惱地說:「奔跑吧,團隊。」
「別這樣。你知道和法官爭辯的頭號法則是什麼嗎?」
「別被關大牢?」
「是瞭解你的聽眾,迎合他們的興趣,滿足他們的期望。」
「那叫拍馬屁。」
「其實,這叫‘律師之道’。」
***
他們在真皮椅子上落了座,旁邊的平徹對他們怒目而視。
索恩伯裡法官開口說:「辯護方律師指控公訴方行為不當,這可是很嚴重的指控。」
「我對此表示強烈不滿。」平徹說道。
史蒂夫則表示:「我們可以證明指控有理。」
「好吧,我們趕緊把事情說清楚,」法官說:「我希望早點復庭,免得陪審團像《十二怒漢》裡一樣吵得不可開交。」
史蒂夫繼續道:「如果法官大人命令公訴方交出那盤原始屍檢錄音帶,您就會明白州政府是如何篡改證據的。」
「你就接著搞人身攻擊吧,我要把你告得落花流水。」平徹怒吼道。
法官看上去心煩意亂,在書架前走走停停,檢視著自己的藏書。維多利亞也看了看書架:怎麼沒有法律書籍?書架上全是律師寫的小說:有斯科特·杜羅的、約翰·格里森姆的、麗莎·斯科特萊恩的、史蒂夫·馬蒂尼的、布拉德·梅爾策的、詹姆斯·格里潘多的、米米·拉文達·拉特的、約翰•莫蒂默的、菲利普·馬戈林的,以及其他幾十位律師的。維多利亞想知道除了法律小說之外,索恩伯裡法官會不會看其他法律書籍。
法官把手伸到一排高架上,指尖掃過路易斯·奧金克洛斯、巴里·裡德和芭芭拉·帕克的三本作品,最後取下了喬治五世·希金斯所著的《辯護律師肯尼迪》。「你是說,州檢察官陷害了卡特里娜·巴克斯代爾?」
史蒂夫答道:「並不是有意陷害。平徹先生一直認為我的委託人有罪。」
「這一點你倒是對了。」平徹說。
「陷害卡特里娜的是查爾斯·巴克斯代爾,」史蒂夫繼續道:「州檢察官只不過是給大火添把柴罷了。」
法官坐在他那張高背靠椅上問:「死人怎麼栽贓老婆?」
維多利亞聽出了法官的困惑。史蒂夫能說服他嗎?
「查爾斯·巴克斯代爾現在就可以告訴我們,」史蒂夫說:「他從墳墓裡向我們傳話。」
法官聽得兩眼放光,說:「就像坡一樣。」
史蒂夫有些不解:「您說什麼?」
「埃德加·愛倫·坡的《洩密的心》。」
「其實更像阿加莎·克里斯蒂的風格。」
法官一把抄起拍紙簿,問:「有沒有雙重反轉?就像《控方證人》裡那樣?」
史蒂夫向他保證道:「不但有雙重反轉,還有一個超級大反轉。」
索恩伯裡法官像一隻充滿渴望的小狗,急切地問:「那故事的開端是什麼?」
「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嫁給了一個有錢老頭。」史蒂夫說。
平徹接嘴道:「然後殺了他。」
「雷甜甜,這是我的故事,不是你的。這對夫妻——我們就叫他們查理和卡特吧——性生活非常頻繁,而且方式非常怪異。」
「在故事裡加一點點性,總能增色不少。」法官說。
「由於查理深深愛著她,所以下一個情節聽起來令人心痛。他發現卡特揹著他和他們的船長搞上了。」
「如果他們在船上偷情,那簡直是大片情節。」法官評論道。
平徹說:「如果您想看的話,我這裡就有照片。」
史蒂夫沒有理會平徹,繼續道:「現在,謎題來了。」
「就像《無罪的罪人》裡消失的啤酒杯一樣?杜羅真是個鬼才。」法官說道。
「查理讓律師準備離婚申請書,但沒有簽字,也沒說明原因。我們唯一能拿來研究的,就是查理在申請書上寫的三行詩。」
困窘醜態,深自匿藏
念茲在茲,天不假年
當世金蓮,瘞玉埋香
「好奇怪的詩句。」法官評論道。
「對這首詩進行異序構詞,就可以得出一條資訊。」
「文字遊戲。柯南·道爾肯定會喜歡。」
維多利亞覺得法官已經完全沉醉其中。好吧,也許史蒂夫真的瞭解自己的聽眾。但他能把故事的精彩之處講好嗎?
「經過異序整理後,這首詩變成了‘這個女人得到完美打磨’,」史蒂夫繼續說道:「這句話出自西爾維婭·普拉斯的一首詩。她寫完這首詩後沒幾天就自殺身亡了。就在查理去世前幾日,他送給卡特一張卡片。他本可以寫點‘我愛你’、‘我恨你’、‘祝日安’之類的話,但他卻從弗吉尼亞·伍爾夫的絕命書裡偷來了一句寫在上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法官迫不及待地說:「但查爾斯·巴克斯代爾為什麼要自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