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安慰你們不安的良心?」醫生說。
「你上一次收治沒有醫保的病人是什麼時候?」
「史蒂夫,求你了。」她說。該死,博比的自制力都比你強。
「你知道我的醫療事故保險費為什麼是六位數嗎?」阿瑟頓博士問道。
「因為醫生爛透了。」史蒂夫說。
「因為律師是吸血鬼。」醫生說。
「我不需要聽這種屁話。」
「史蒂芬,」維多利亞開口道,氣惱都寫在臉上了。「我們需要阿瑟頓博士的幫助,現在就需要。」
「價格是15分鐘500美元。」醫生道,「全額預付。接受現金或萬事達卡,不接受美國運通。」
「做個諮詢而已,價格是不是有點兒高了?」維多利亞說。
「你們還有15分鐘。」醫生說,瞥了一眼手錶。
史蒂夫看了一眼維多利亞。「我的塑膠片刷爆了。」
她心想這還用說麼,隨即開啟了自己的手袋。與此同時,阿瑟頓醫生按鈴叫來簿記員。
***
最後只花了四分鐘,但阿瑟頓博士一個子兒都沒少要。他說他擔任查爾斯·巴克斯代爾的主治醫生已有12年。查理的身體從未出現嚴重問題,血壓和膽固醇指標良好,他時常到俱樂部打網球,身形保持得也算不錯。兩年前做過膝蓋小手術,刮掉了一些浮游軟骨。去世前幾周,查理來過這裡,說自己腹痛惡心,已經斷斷續續嘔吐了一週。
「是因為腸胃病毒嗎?」維多利亞問。
「我倒希望是如此。」阿瑟頓說,「ct檢查發現胃壁增厚。我讓他去雪松做剖腹探查。他們做了活組織切片檢查,發現是胃癌,已擴散,不可切除。」
「原來是癌症。」維多利亞說。
「特別嚴重的一種。皮革樣胃,晚期,不可做手術,致命。除了這不幸的訊息,我還給了他一些止痛片。」
維多利亞深吸一口氣。
史蒂夫的直覺是對的。
這臺人肉測謊機曾告訴她,卡特里娜是無辜的,而她對此嗤之以鼻。然後他說查爾斯是自殺,她再次嗤之以鼻。但現在,他們找到了巴克斯代爾自殺的動機。既然自己得了不治之症,為什麼不索性剝奪不忠妻子的財產繼承權呢?
所羅門真是精於此道。
「你和巴克斯代爾具體是怎麼說的?」她問醫生。
「我跟他說,他還有六星期到六個月的時間,應該著手料理後事了。」
「從支付你的賬單開始?」史蒂夫問道。
「史蒂夫,打住。」維多利亞轉身面對醫生,對方正盯著手錶算時計費。「巴克斯代爾先生對診斷結果作何反應?」
「很平靜。他說如果我在俱樂部裡碰見卡特里娜,不要告訴她。他要親口告訴她。」
「但他沒有那麼做。查理對她謊稱他感染了腸胃病毒。」
「所以她白白殺了他。」醫生俏皮地說,「她其實只需耐心等待,等病魔發威就行了。」
維多利亞沒有接茬。她腦中有什麼東西在嗡嗡作響,彷彿一隻蚊子正在扇動翅膀。那是什麼?「這個腫瘤,」她說,「在屍檢時,驗屍官能看到嗎?」
阿瑟頓不屑地哼了一聲。「如果你通過鏡子都能檢查出腫瘤,那你把人劈成兩半時當然也能看見。」
「即便驗屍官不是腫瘤專家也行?」她追問道。
「皮革樣胃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在你的胃裡鋪了一片草皮,全是波浪形長纖維,狀如草葉。就算驗屍官跟律師一樣半盲半啞,也不可能看不到。」
***
等電梯時,史蒂夫不耐煩地連續猛按下行按鈕。此時正值下班高峰,他們還有20分鐘趕赴法院。
她:「為什麼腫瘤沒——」
他:「沒出現在楊博士的屍檢報告裡。」
她:「楊博士業務能力強,為人誠實——」
他:「那就是雷甜甜……」
他們異口同聲:「做了手腳。」
他暗忖,好吧,我倆總算想到一起了。
她暗忖,好吧,這便是「協同效應」的意義。
電梯門開了。他們上了電梯,下到停車場。
史蒂夫說:「平徹為什麼要瞎鼓搗屍檢報告?」
「明明殺死一個病人和殺死一個健康人同樣都是謀殺。」她說出了他想說的話。
「我知道才有鬼呢。」他說,「不過,我只需使出我一半的盤問技巧,楊博士就會告訴我們。」
「給你一點建議:舞細劍,別耍大錘。」
「你是在教我怎麼質證嗎,洛德?」
「親愛的耶穌!」她用媽媽的口頭禪說道。你告訴一個男人開轉向燈,他卻以為你要閹了他。「別那麼敏感,所羅門。你是一個了不起的律師。」
「少哄我。」
「我要說的是,你有時候有點兒盛氣凌人。」
他毛髮都豎了起來。「那是我的風格。我喜歡和對手死掐,你喜歡和對手擁抱。」
「好吧,你繼續保持你的風格,我按我自己的方式行事。也許正因如此我們才能成為好搭檔。」
「你剛發現嗎,維多利亞?都這麼久了,你才明白?」
電梯門開了,他搖著頭,搶在她前面走出了電梯。
交指祈禱,指中指和食指交叉,以祈求好運。
經典劇場,開播於1971年,彙集各種電視連續劇,主要為英國作品。
雪松即邁阿密雪松醫療中心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