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恩斯沃思指了指一張照片,上面是卡特里娜玲瓏有致的豐臀。「可能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沾上一點桃花運吧。」
「他想知道我們是怎麼拿到這些照片的,以及我們還掌握了什麼。」
史蒂夫說:「我猜查爾斯·巴克斯代爾僱了一個私家偵探,這個私家偵探僱了一艘船。」
「答對了。」
「我猜他還在電話和臥室裡安裝了竊聽器。」
「你認為我們在錄影帶裡發現了什麼?」
維多利亞說:「無所謂。如果卡特里娜不知道自己被偷拍,那所有錄影帶都不能作為呈堂證供。」
「在《邁阿密先驅報》上就另當別論了。」平徹說,「你排除非法證據的申請將在選出陪審團的前一天舉行聽證。法官可能不會接納這些錄影帶,也可能會。但無論如何,這些東西肯定會上報紙頭條。」
「我猜你應該為我們準備了錄音的文字稿。」維多利亞說。
「比那個還周到。」平徹向格洛麗亞·梅內茲點了點頭,後者開啟公文包,取出一個行動式錄音機。
「磁帶a-12。」格洛麗亞說道,「巴克斯代爾主臥,夜裡11時3分,謀殺前兩星期。」
「是所謂的謀殺。」維多利亞糾正她。
格洛麗亞按下播放鍵。前幾秒鐘裡只聽見莎黛的《調情聖手》,接著是一個女人睡意朦朧的聲音:「真希望查理能在外面待得再久些。」
一個男人咕噥了一聲。「哦。」
「你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他讓我起一身雞皮疙瘩。」
毫無疑問,那是卡特里娜·巴克斯代爾的聲音。
「哦哦。」男人的咕噥升級為雙音節。
「他覺得自己聰明絕頂,藏書豐富,詩作等身。」
「寫詩是同性戀的事。」那個男人又說道。這口波士頓藍領口音一聽就是切特·曼科。
「有時候我真希望他乾脆人間蒸發好了。」卡特里娜說。
「你想讓巴先生消失,那他就得消失。」
接下來,有四秒鐘的停頓。
「調——情——聖手。」
「這主意不好,切特。如果我們真做了他,警察會四處打探,你可能會慌了神,然後和他們達成協議。」
「你要甩開我?」
「我在電視上看過。好像是《日界線》還是《60分鐘》,反正就是那種節目。妻子和男友合謀殺害丈夫,結果男友全都推到她身上。」
「你為什麼要甩開我?」
「我沒有,切特。我只是說殺一個人何須兩個人來。」
「調——情——聖手。」
又是一陣沉默。格洛麗亞·梅內茲按下停止鍵。
維多利亞說:「那就是你的論據?切特·曼科提出要殺死查理,而卡特里娜說‘不’。」
「彆著急,維多利亞。」史蒂夫說,「我認為他們逮到她的把柄了。」
「真的?」她懷疑地問。
「是的,性生活時播放《調情聖手》是犯罪。」
「你們兩個沒有那麼蠢。」平徹說,「曼科說他要殺死她丈夫。她說別費心,她要自己來。」
「她沒有。」維多利亞說。
「她說‘殺一個人何須兩個人來’時,就隱含了這個意思。」
「典型的平徹論據。」史蒂夫搖了搖頭。「推論上面堆放一層臆測,頂上再鋪一層諷刺。」
史蒂夫嘴上這麼說,心裡可不這麼想。在曼科提出殺死查理和卡特里娜模稜兩可地拒絕這個主意之間有四秒鐘的沉默,這才是他心裡真正關注的。他假設自己是一名陪審員,聽到一位無辜的女士說:i「不可能,切特。」/i並從她語氣中聽到了憤怒。但是那幾秒鐘的停頓顯得她正在冷靜思考,最後做出的回答實際上是:i「我不信任你,切特。如果我打算謀殺親夫,那我也會自己動手。」/i
陪審員史蒂夫認為卡特里娜是一位可能考慮過謀殺親夫的女士,但是律師史蒂夫仍然相信自己的直覺。他認為卡特里娜根本不具備做這種事的那股邪氣。沒錯,她可能很膚淺、很貪婪、很不忠,但是做殺手,可能嗎?要承認她是殺手無疑是巨大的一步,而他現在並不承認。不管怎樣,至少目前還不會承認。
「你還有太多線索沒串起來,雷甜甜。」史蒂夫說。
「你還有所不知。發現自己的老婆在外面胡來後,巴克斯代爾找到律師,讓他起草離婚檔案。」
米蘭達·庫珀遞過來一份法律檔案,標題為《解除婚姻請求書》。
這讓史蒂夫猝不及防。他了解曼科其人,所以那些愛經照片並沒讓他感到意外。但是卡特里娜從未說過離婚一事。
「並不存在什麼離婚請求。」史蒂夫說。
「我可沒說有。」平徹道,「德爾,給他講講。他的委託人顯然沒講給他聽。」
法恩斯沃思坐直身子說:「巴克斯代爾和卡特里娜說了,他知道曼科的事,想要離婚。對那位女士而言,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按照婚前協議,她將一無所有。但是如果查理死時他們還沒離婚,她將分到三分之一的財產。」
「這就是我們所說的動機。」平徹的聲音聽上去好像故意叫人領情似的。
「她請求原諒。」法恩斯沃思說,「她發誓自己還愛他。只要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願意拋棄曼科。然後她引誘查理上床玩他最喜歡的變態遊戲,然後殺了他。」
「如果你還認為這是意外死亡,」平徹補充道,「看看我們人為因素專家的分析報告吧。」
米蘭達·庫珀又掏出一份檔案。
「採用那種裝置時,基本上不可能意外勒頸致死。」平徹說,「查理只需往前一傾身便可緩解壓力。可是如果被她阻止,他就做不到了。」
「那你的條件是?」維多利亞說。
「你為什麼認為我會提條件呢?」平徹回道。
「你在新檢察官的入職培訓上說過:‘不要給辯方分析案情,除非你想促成認罪協議。’」
「非常準確。」平徹轉向格洛麗亞和米蘭達。「我希望你們二位能像洛德小姐這麼專注聽講。」他從上衣口袋裡取出薰衣草色手帕,抖開來,又重新疊起來,塞回口袋裡。「只要被告以二級謀殺認罪,就只判12年刑期,9年以後可保釋出獄。」
史蒂夫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面容,說他們得先和委託人談過後才能回應。
「我記得你在那次演講中還說過一件事。」維多利亞說,「‘你們是出庭律師,不是辯訴交易員。所以,有把握的案子儘量打服對方,沒把握的案子才讓對方協商認罪。若非你們的案子有漏洞,千萬不要提出認罪協議。’」
「當真學霸啊,洛德小姐。」平徹道。
「你怕輸掉這場官司。我現在還不知道為什麼,不過我們會搞明白的。在此之前,你可以收好你的認罪協議,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史蒂夫心想,哇哦,她什麼時候變成牛仔了?
雷·平徹挑起一根眉毛,將腦袋歪向一邊,好像在努力判斷他是不是聽錯了。「所羅門,也許你可以告訴你的新手合夥人,她有點自以為是了。」
「我不對她指手畫腳,雷甜甜。她的直覺比我厲害。」
不為所動,堅持到底。在敵人面前絕對不可反駁你的合夥人。
「我的提議到明天中午之前有效。」接著,平徹站了起來,就和他的薰衣草襯衣一樣紋絲不亂,臉上掛著殯儀館工作人員一般的微笑。「我送你們出去。」
史蒂夫和維多利亞收起蒐證檔案,走出會議室,平徹在前面帶路,一起往電梯間走去。沿著金屬牆壁和工業地毯的走廊走了一半時,州檢察官指了指一扇緊閉的門。「所羅門,在你離開前,還有人想見你一面。」
門上的名牌上寫著:
家庭服務中心
「你還有其他門嗎?」史蒂夫說,「那種推開後發現裡面有輛新車的門?或者是能通往阿卡普爾科的那種?」
傑克·尼克爾遜(1937.4.22—),美國著名男演員,此處引用其主演的《唐人街》中的臺詞。
浮士德式交易是一種心理障礙,表現為一個人對一種看似最有價值的物質的盲目崇拜太大,從而使其失去了理解人生中其他有價值東西或精神的理由和機會。這種症狀,會使其永遠沉浸在理念與結果的落差中,從而使他進行著貶低他人的行為。
卡明斯(1894-1962),美國詩人。
神廟裡的換幣者,該典故出自聖經。當時耶穌來到耶路撒冷的大殿,看到各國的人前來朝拜獻祭,大殿裡還聚集了很多相關人員,有賣鴿子、買牛羊、兌換銀錢的等,為獻祭者提供方便。看到本當潔淨之所變得亂七八糟,耶穌便將他們逐了出去。
莎黛(1959.1.16—),英國爵士樂歌手。
阿卡普爾科(acapulco),墨西哥南部港口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