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史蒂夫還在憂心博比的事,維多利亞已經轉而苦攻那樁謀殺案了。她一面研讀各大上訴案的資料,一面在她的小卡片上工整地記著筆記。內部對講裝置突然響了,那頭的賽賽說:「喲,維。注意了啊,帥哥出沒。猛男即將現身。」
布魯斯·畢格比今天穿了一套炭黑色的雙排扣西裝,打一條細白花紋領帶。他輕快地穿門而入,親吻維多利亞的面頰,開啟自己的公文包,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真不愛搞這種突然襲擊,親愛的。嗨,史蒂夫。」他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天吶,你的臉。」
「刮鬍子刮的。」史蒂夫說。
「親愛的,你來這兒做什麼?」維多利亞說。
「我們要做的事堆積如山啊。」他從公文包中抽出一個資料夾。「史蒂夫,你得引以為鑑。」
「我好著呢。顧好你的葫蘆吧,布魯斯。」
「注意禮貌,搭檔。」維多利亞警告道。
「鱷梨可不是葫蘆,史蒂夫。」畢格比說。
「誰在意這點破事?」
「史蒂夫!」維多利亞怒視著他。
「抱歉,布魯斯。」史蒂夫懊惱地說,「今天不怎麼順心。」
「沒關係,史蒂夫。我能理解。」
多好的人吶,史蒂夫暗忖道。那麼不偏不倚,那麼鎮靜自若,那麼令人火大。史蒂夫發現自己對畢格比是妒恨交加,轉念,又覺得有愧於他。畢格比幫他欺瞞柯蘭奇克,雖說未能奏效,但他也欠他一個人情。他想彌補自己剛才說的那些混賬話,強顏歡笑道:「農場最近怎樣啊,布魯斯?」
「寒潮要來了。這週末我們可能得燃起煙燻爐了。」
「如果缺人手的話,我隨叫隨到。」史蒂夫不知道是凍掉屁股比較慘,還是親眼看著畢格比和維多利亞在煙燻爐的火光中卿卿我我更淒涼。「我說真的,你要在地裡生火,儘管叫我。」
「鱷梨樹就算了,你負責暖甘蔗地吧,那活兒也是相當體面的。」畢格比放低音量耳語道,「聽著,維都跟我說了。我真的很遺憾,醫生提交了那樣的報告。」他瞥了一眼博比。「這件事可以當著孩子的面說——?」
「我不是聾子,笨蛋。」博比說。
「博比!」史蒂夫說。
「是我不好,」畢格比說,「對不起,羅伯特。」
「親愛的,你到底來這兒做什麼?」維多利亞問。
在史蒂夫聽來,她的聲音透著不耐煩。雖不至於是「你他媽來我辦公室幹嘛?我正忙著呢」,但或許仍多少有點不悅。
「是婚禮的事,甜心,」畢格比說,「你還記得吧?」
「她三句話離不開婚禮。」史蒂夫說。維多利亞隨即惡狠狠地警告了他一眼。
「我現在有點抽不開身。」她說。
畢格比把資料夾裡的東西一一鋪在她桌上。「安排座席表、擺設花卉、選擇配樂、寫演講稿。說真的,親愛的,我們快要來不及了。」
「對不起,布魯斯,但我這裡也忙得團團轉。」
「我知道,我知道。謀殺案什麼的,但我們確實……」
「好啦,我去海灘散散步,」史蒂夫說,「你們倆就留這兒商量好了。」他寧願用花園的澆水軟管做結腸鏡檢查,也不願聽他們籌備婚禮。
「你也能幫我們參謀下最終的選單。」畢格比說。
「我傾向於吃燒烤。」史蒂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