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拿起手錶,在卡特里娜眼前晃了晃。「你那套‘卡特里娜愛查爾斯’的鬼話真是把我耍得團團轉,更壞的是你還給我下套。我把曼科放在了我方證人清單上,但我卻沒法讓他站上證人席,因為我不能讓他參與質證。為了不讓平徹抓到你的把柄,我也不能讓你去作證。」
「就因為我以前和切特上了床?」
「你說‘以前’是什麼意思?」曼科問道。
「我不是叫你閉嘴嗎?」史蒂夫咆哮著說:「我沒工夫聽情人拌嘴。」
卡特里娜說:「以前上過床,現在也上,說不定以後還會上,有什麼大不了的?」
史蒂夫用命令的口吻說道:「維多利亞,你跟她說說,一字一字說清楚。」
「平徹會用你的外遇來證明你有謀殺動機。」維多利亞如是說。
卡特里娜大笑一聲:「什麼動機?為了和切特在一起?為了嫁給他?別瞎扯了。」
「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曼科說道。
「切特,你有你可愛的一面,但只是個床上猛男而已,這一點我們都心知肚明,就別來情情愛愛那一套了。」
維多利亞暗想,卡特里娜這算是徹底摘下科勒爾蓋布林斯社交名媛的面具了,反正她以前裝得也不太像。卡特里娜皺起了額頭,看來她還可以熬幾年再去打肉毒桿菌瘦臉針。「好吧,我確實謊稱沒背叛過查理,可我沒殺他。」
「不是你親手殺的吧。」史蒂夫說。
「你什麼意思?」
史蒂夫雙眼投射出熊熊怒火。維多利亞心想,這男人還真有點強悍。
「你站在吧檯的時候,查爾斯還是好好的,」史蒂夫說:「如果他當時要出聲,也會說‘喂,給我鬆綁。’你那時看了他一眼,然後就去了走廊,而此時曼科就貼著牆站在走廊裡,監控攝像頭拍不到他。」
卡特里娜說:「你簡直瘋了。」
曼科又向前走了一步。「你可不能把這事算到我頭上。」
「我當然不能,愛因斯坦。」史蒂夫一把抓住曼科的網眼運動衫,猛推了他一把。「把你供出來只會牽連我的委託人攤上串通謀殺的罪名。但即便我不供出你,平徹也能抓到你。」
曼科輕蔑地說:「他抓個屁。」
「要打賭嗎?監控影片裡有個人影,平徹跟我說,他已經把錄影帶送到搞科技取證的同事那裡去了。」
維多利亞心想,平徹哪兒說過這話。不過她依舊保持沉默。
史蒂夫繼續道:「他們可以查出影片裡那人的身高體重。我賭此人身高一米九,體重九十公斤,腦子只有綠豆大小,你敢不敢跟我賭一下?」
曼科罵道:「去你媽的。」
「卡特里娜當時對曼科使了個眼色,他便沿著牆慢慢移動,因為他清楚攝像頭的盲區。溜到床邊後,他收緊了查爾斯脖子上的項圈,勒死了他。」
曼科說:「你們律師收了錢就是來編瞎話的?」
「我好奇問一下,曼科。」史蒂夫繼續說道:「你有前科嗎?我敢打賭你肯定坐過牢。」
「有幾次a類和b類輕罪,都是些扯淡玩意兒,」曼科答道:「我只在酒吧打過架,沒了。」
「那麼,歡迎來到重罪俱樂部。」
***
維多利亞坐在方向盤後面,史蒂夫則把副駕的座椅放倒後,一隻腳搭在中控臺上。他們正沿老卡特勒路驅車北上,沿途的菩提樹遮天蔽日。未經維多利亞同意,史蒂夫就擅自擺弄起車載收音機的旋鈕。一家電臺正放著勞登·溫賴特三世的經典名曲《地球最後一人》,他隨即停止搜臺,開始欣賞起來。
維多利亞開口問道:「剛才那一齣是在演戲嗎?你看起來像中風了似的。」
「我覺得如果他們擔心我會摔玻璃杯,那應該會多說幾句實話。沒錯,就是在演戲。不過我當時確實有點生氣。」
「你為什麼要編平徹送檢的事?」
「我需要試探曼科和卡特里娜的反應。」
「所以呢?」
「卡特里娜說的是實話,她沒有殺查理,曼科也沒殺。」
維多利亞大吃一驚,問他:「你有什麼證據?」
「他們通過了我的人肉測謊儀的測試。」
「別貧嘴了。」
他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否認自己殺了查爾斯,我當時還覺得她在說謊。」
「什麼?你那會兒還說相信她的話。」
「我撒了個小謊,因為我怕一旦你覺得她是個殺人犯,你就不會專心應訴了。」
「真是豈有此理,我很有職業精神的。」
史蒂夫往後一靠,雙眼緊閉。收音機里正放著佩·班娜塔的《激情犯罪》。「總之她當時沒說真話,不過也就只是撒謊說自己很忠貞罷了。就因為這個,我的人肉測謊儀才會失靈,讓我誤以為她在殺人這件事上撒了謊。」
「但要是像你在她家所說的那樣,如果她有一件事沒說真話……」
「這一點你必須相信我,她沒殺人。」
「根本就不存在什麼人肉測謊儀。」
「好吧,」他說:「那就叫本能的直覺吧。我的直覺告訴我,她沒殺人。」
「你不能像這樣憑直覺做判斷。」
「我打贏的那些大案靠的可都是直覺,」史蒂夫回道:「你回頭也應該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