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證愛

「兩個只想在一起的人,」他毫不猶豫地答道,「兩個一旦分開就不完整的人。他們既是愛人也是摯友。他們做愛、歡笑,無法想象自己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情形。」

「這麼說,史蒂夫·所羅門信奉浪漫的愛情咯?」

「理論上是這樣。我從沒經歷過那種愛情。」

「而你認為卡特里娜和查爾斯之間是這樣的?」

「深表懷疑,但我是個律師。給我根線,我都會替你結條繩子出來。」

「那我給你看樣東西。」她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蹲下身去,開啟了桌下的一個紙盒。她順勢盤腿席地而坐,看著像一名在準備期末考試的女大學生。她抽出了幾張20*25cm的光面照片。「巴克斯代爾夫婦登場。」

史蒂夫走到她身旁,做出一個接球手的姿勢,瀏覽起了那些照片。查爾斯身著燕尾服,卡特里娜穿了一襲綴滿珠寶的高檔晚禮服,兩人一道攜手出席慈善活動。社會版上刊出的他們出席各種盛會的照片。查爾斯摟著卡特里娜,兩人都笑容滿面,眼中好似流露著真摯的溫情暖意。

維多利亞又從盒中抓了些照片出來。他們一定愛上了自己的影像。聖特羅佩、摩納哥、海濱餐廳、遊艇甲板。照片中的查爾斯仍是個滿頭灰髮的翩翩公子,卡特里娜這位天生的模特胚子,繃直了腳尖以凸顯她的雙腿;像帕麗斯·希爾頓一樣微偏著腦袋以強調她下巴的輪廓。

「這些都挺好看的,不過全是擺拍,」史蒂夫說,「我也可以給你看看o.j.和妮科爾·辛普森滿面堆笑的合影。不然斯科特和蕾西·皮特森的也行。或是希拉里和比爾·克林頓的。」

「希拉里可沒殺害比爾。」

「暫時還沒。」史蒂夫說。

「看看這個。」她從盒內抽出一張賀卡遞給他。封面是溫斯洛·霍默繪的一幅加勒比海灘。「落款是查理去世的前一天。」

他開啟卡片,讀著那條手寫的留言:

我摯愛的卡特里娜:

無人如你一般完美,從初次相識到今時今日。

你的查理

「我喜歡那句‘摯愛的’,」維多利亞說,「有那麼點古雅的維多利亞風。」

「好吧,他還愛她。我們要怎麼證明她對他的愛呢?」

「每次見到他們,卡特都對查理深情款款的。無微不至。」

「還有呢?舉點例子。」

「她經常給他買禮物。手錶、袖釦、衣服。」

「接著說。這我愛聽。」

維多利亞想了想說:「大約三個月前,我們去參加了場生日派對,是卡特專為查理籌備的驚喜派對。」

「我們」,意思是畢格比和她,他暗忖著。這又一次提醒了他,她就要嫁給那個呆瓜了,就要讓第三人稱複數成為她生命中永恆的一部分了。

「那生日蛋糕形如他的辦公大廈。」她再道。

「如果蠟燭不是雷管炸彈的話,那還真是用心。」

「傍晚時分,我們全都乘他們的遊艇出海。音樂不絕於耳,我們喝了酒,還吃了石蟹。」

「就連吃素的畢格比也吃了?」

「布魯斯只吃了沙拉。我們之前見過的那個曼科,把船停靠在比斯坎島沿岸的颶風港。就在夕陽即將西落之際,天上掛滿了深紅色的雲帶,海灣如練如洗。你能理解這有多浪漫嗎?」

史蒂夫知道她說的是卡特里娜和查爾斯,但他腦海中的畫面卻是畢格比和維多利亞並立甲板。斜陽灑下一片光暈,樂隊演奏著小夜曲,畢格比親吻了她,仿如一隻鼻涕蟲爬過一朵玫瑰花。

「接著一架小飛機拖著條橫幅飛了過來,就像在海灘上那樣。」

「橫幅上寫的是‘用科普特防曬霜’吧。」史蒂夫說。

「上面寫著‘卡特里娜愛查爾斯’。她為派對專門定製的。場面感人至深。有些人甚至都眼含淚水了。」

「我們也會讓陪審團流淚的。然後媒體就會拿這大做文章。」

「這麼說,你喜歡這個主題?」

「就依你。我們的主題就是‘卡特里娜愛查爾斯’。」

「是不是有點太簡單了?」

「主題就得越簡單越好。否則,那群白痴理解不了。」

「陪審員可不是白痴。」

「我說的是法官。」

兩人仍復就地坐著,她掏出自己的索引卡,開始隨意記下幾筆。史蒂夫低了視線盯著她。沒有化妝,她的鼻樑上稀稀落落地散佈著些許雀斑。對她的每一個新發現都令他神魂顛倒。

「怎麼了?」她撞上了他的視線。

他那混亂的大腦立即給出了三個選項。

他可以說,「只是在想證據法罷了。」

可以說,「你既美得不可方物,又絕頂聰慧,別傻到嫁給畢格比。」

但他說:「維多利亞,我想請你幫我個大忙。」

謝爾曼(1820.2.8—1891.2.14),美國南北戰爭時期的陸軍總司令,曾率兵十萬,大破南軍,攻入喬治亞州。

帕里斯·希爾頓(1981.2.17—),美國模特、演員、歌手、商人,希爾頓集團繼承人。

o.j.辛普森(1947.7.9—),前美式橄欖球運動員。1994年,辛普森殺妻案轟動一時。

2004年,斯科特•彼得森被裁定犯有謀殺罪,殺害其懷孕的妻子蕾西。

溫斯洛·霍默(1836.2.24—1910.9.29),19世紀下半葉的美國風景畫畫家和版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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