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辦公室的門突然開啟了,接著傳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有人肚子餓了嗎?」進來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黑人男性,他戴著無框眼鏡,穿一件彩虹色短袖衫,手裡拿著三個食品袋。博比拖著一個保溫瓶走在他身旁。賽賽拎著個保溫袋斷後。
辦公桌前的維多利亞聞到了香甜辛辣的烤肉汁味。
「卡迪拉克,」史蒂夫說,「你真準時。」
「小豬排,史蒂夫舅舅。」博比說,「你的最愛。」
「還有香煎什錦響螺丸。」老人道,「比米尼島的麵包、火腿春捲、牛尾湯,還有我的紅薯派。」
「就這些?」史蒂夫說,「這是什麼?南灘風味?」他抓起一個食品袋。「維多利亞,這位是卡迪拉克·約翰遜。大廚,音樂家,我朋友。」
「你好,約翰遜先生。我在法院的餐車旁見過你。」
「紅薯派餐車。」卡迪拉克笑著說,「現在是我的孩子們在經營,不過用的還是我的食譜。」老人胸膛厚實,一張臉圓嘟嘟的,滿頭花白的頭髮。
屋裡的食物香非常誘人,而維多利亞已經飢腸轆轆了,但如果她把自己那一份吃光,肯定得接著睡個午覺。不僅如此,幾乎每樣東西都違反了她的素食原則。實際上,是布魯斯的素食原則,她為自己辯解道,內心糾結著……i也許一根小肋排就好/i。
「多虧了史蒂夫,不然紅薯派都沒辦法在那兒賣了。」卡迪拉克告訴她,「你知道新出臺的土地規劃條例吧?」
她用一根手指摸過一條小肋排,吸了吸黏上的醬汁,裡面加了醋和黃糖,酸甜可口。「公產房前不得售賣東西。你是怎麼拿到特許證的呢?」
「薇姬,我出個法律小測驗考考你。」史蒂夫為大家發放了敞開的紙盒,各種香味撲鼻而來。「卡迪拉克在法院大樓門口做了20年飯,而政府卻要趕他走。換你你怎麼辯護?」
她暗忖,所羅門老師,又把我當小學生看。她輕咬肋排,肉隨之從骨頭上剝落下來,融化在她口中。「我覺得應該提起1983條款訴訟,要求進行宣告式判決和強制令。我會以禁止翻供原則、流程合理性和公平保護來抗辯。」
「好厲害的小貓咪。」賽賽說,「史蒂夫可不懂那些玩意。」
「走聯邦訴訟?」史蒂夫說著,用刀戳起一條春捲。「可能會管用,不過大概需要10年時間進行動議和聽證吧。」
「那你怎麼做?」維多利亞問,「賄賂市長?」
「還有眾位委員。」史蒂夫說。
「不會吧?」
「十二套手撕豬肉三明治,外加一些紅薯派。」
「你吹牛吧。」
「薇姬,法律打不贏官司,情感可以。每個案子的關鍵都是挖掘出那些切中要害的情感。」
「聽你的演講我可以拿到成人教育學分嗎?」
「你可以添菜。」
不知不覺間,維多利亞一個人幹掉一半肋排。好吧,布魯斯不必知道。「約翰遜先生,肋排非常美味。」
「謝謝你,小姐。」卡迪拉克說,「再試試響螺丸吧。」他從黃澄澄、脆生生的丸子上切下一片。鮮嫩多汁的響螺片從薄薄的酥皮裡滲了出來。
「一片就好。」她往響螺丸上蘸了點兒芒果莎莎醬,閉上眼睛愉悅地品嚐著。
「史蒂夫是我的恩人。」卡迪拉克說,「他是一個鬥士,而且給我開的價也很合理。」
「讓你免費提供午餐?」她問道,又咬了一口。
「當然不是。午餐是他掏錢買的。」
「吉他課。」史蒂夫用塑膠刀切下了一片紅薯派。「卡迪拉克是一位很牛的音樂人。玩節奏布魯斯、早期搖滾。」
「我在炸魚薯條店、小酒館、酒吧裡駐唱過,那些地方,你用鬥雞眼瞅瞅誰,都有可能被割喉。」卡迪拉克說。
「你什麼時候教我那種帶拖曳感的布魯斯?」
「等什麼時候大家不再叫你‘最後出局者’再說。」
「他們為什麼那麼叫?」維多利亞問。
「因為我總最後一個離開圖書館。」史蒂夫說。
「撒謊。」賽賽說。
「你個大騙子。」博比說。
「史蒂夫在世界大學生棒球聯賽上成了最後一個出局者。」
「噢,天吶。」史蒂夫道。
「史蒂夫舅舅是個擊球手。」博比說,「效力於邁阿密大學校隊。」
「連打劫都不會。」卡迪拉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