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不要的。」
「去普林斯頓和耶魯讀書的學費呢?」
「靠獎學金和貸款。」
「哦。」他氣餒地說道,「我本來還指望你能墊付專家證人、實驗室檢驗和諮詢服務的費用呢。」
「你真是死蠢。我就是個窮光蛋。」
「所以你就更有理由跟著我幹了。」
「我才不跟著你呢。」
「好吧,你負責講法,我負責論事。」
「如果訴訟費四六開,我六你四,我可以考慮。」她說。
「我六你四。我可以在我的空中別墅辦公室為你提供免費辦公地點。」
「你還有空中別墅?」
「頂樓。雙層建築的二樓。」
「我敢打賭那房子是棟名勝古蹟。」她說。「我55,你45。」
「各50。我的秘書歸你調遣。她一分鐘能打100個西語單詞。英語的話,她完全按照發音拼寫,所以你得自己校對。」
「她不介意為我做些額外的工作吧?」
「無所謂。她必須有份工作,她的保釋條款是這麼要求的。」
「好極了。」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動起來。「妙極了。」
「那麼,我們就這麼定了?」
她思索片刻,又開口道:「你得先同意一些基本規矩才行。」
「悉聽尊便。」
「收起你的大男子主義,要平等地對待我。」
「沒問題。」
「不做任何有違道德的事。」
「當然。」
「不許一知半解就妄加評論我的性生活。」
「少說兩句也不行?」
「我這條規矩就是針對你這種言論的。」她說。
「我只是想試試你的底線在哪兒。那麼……合夥關係確定嘍?」
「僅此一案。」
「好的。握個手吧。」
她伸出一隻手,但他沒有握住。相反,他張開手指,就像博比那樣。她遲疑了一下——該死,這個挨千刀的,可她又能怎麼辦呢?——她抬起手,按在了他的手上。
***
兩人掌心相對,史蒂夫直直地注視著她的眼睛,想知道她會就這樣保持多久。這是他們第一次肌膚接觸,他肯定不會是先收手的那位。
她讀懂了他的眼神,把手收了回去。
突然間,水中傳來機器攪動的聲音,他倆都嚇了一大跳。「卡特喵喵號」的發動機啟動了,船尾的水隨之翻湧起來。
「你們好!」頂上傳來一個聲音,「是不是嚇到你們了?抱歉。」
駕駛臺上,一個曬得黑黝黝的男人正站在船舵旁,白襯衣上彆著肩飾。此人三十五六的樣子,蓄著八字鬍,戴一副飛行員墨鏡,頭上頂著藍色棒球帽。「可以幫忙遞一下繩子嗎?」
「沒問題。」史蒂夫說著,走到前面的繩栓旁,解開船頭纜,扔到了船上。
卡特里娜從院子裡喊道:「你要去哪裡,切特?」
「去碼頭。一氧化碳檢測儀出問題了。日落前就能回來。」他低頭看了看正在解船尾纜的史蒂夫。「她是個美人,哈?」
乍一聽,史蒂夫還以為他說的是卡特里娜。
「身長接近20米,吃水深度不足60釐米。」男人道。
哦。原來是說遊艇。
「一天能陪你睡八小時。如果你和它是真正的好朋友,十二小時也成。」男人哈哈大笑起來,史蒂夫把纜繩扔到了甲板上。
「你住船上?」維多利亞問。史蒂夫笑了。他正要這麼問呢。
「這就是船長的住處。」切特答道。
「查爾斯去世當晚你在這兒嗎?」她問道。這也是史蒂夫的下一個問題。他真沒看錯維多利亞。她的直覺非常棒。「怎麼稱呼您?」
「敝姓曼科。叫我切特就行。那晚我在我的特等客艙裡睡覺。巴夫人發現情況後馬上給我打了電話。醫護人員還沒到我就已經趕過去了,不過巴先生已經過世。」
「我們回頭需要和你談談,曼科先生。」維多利亞說。
史蒂夫又笑了,「我們」二字聽起來真順耳。
「沒問題。」曼科說,「我隨時都可以。」接著,他向卡特里娜揮了揮手,開大節流閥,嫻熟地駕船離開碼頭,向廣闊的海灣出發了。
「你覺得他能作為確證證人嗎?」史蒂夫問道。
「希望如此。」她說。
「我也是。不然就只能是幫兇了。」
***
涼廊裡,宏都拉斯女管家已經拿著酒回來了,此外還多了三位不速之客——兩位便衣警察和雷·平徹。
「他們開始行動了。」維多利亞說。
「我們開始幹活兒吧,合夥人。」史蒂夫道。
他們趕緊走了過去。平徹正在告知卡特里娜,大陪審團已起訴她一級謀殺,她有權保持沉默。
「我們的委託人主張她的一切權利。」史蒂夫高聲道。
「所羅門和洛德變成一夥了?」平徹說道,眼睛裡光芒一閃。「這下好玩了。」
「他這話什麼意思?」卡特里娜問道。
「噓。」史蒂夫說,「你要保持沉默。」
「我們希望走私人通道收監落簿。」維多利亞對平徹道。
「沒必要。」史蒂夫說。
「不得提前向媒體透露訊息。」維多利亞說,「我們不想搞得跟馬戲團一樣。」
「馬戲團蠻好的,」史蒂夫說,「太陽劇團更好。」
「巴克斯代爾夫人需要20分鐘時間換衣服。」維多利亞說。
「還是一小時吧。」史蒂夫說。
平徹笑逐顏開地轉向一位警察。「戴爾,我覺得這次我們應該收門票費。」
卡特里娜看上去一臉擔憂,但不失從容,她站起身,往屋裡走去。「我本想說一句‘請稍等’再去換衣服,」她對平徹說,「但是我的律師教我保持沉默。」
史蒂夫把維多利亞拉到一邊,低聲道:「去幫幫她。你知道該選什麼衣服吧?」
「低調的。」維多利亞說,「可以來一身卡羅琳娜·埃萊拉便裝。」
「錯。」他說,「緊身連衣裙,豹紋的也成,露出肩膀,再露點兒胸,穿那種帶洞的長筒絲襪。」
「漁網襪?」維多利亞驚愕地問。
「沒錯。還有唇彩,要名副其實的烈焰紅唇。」
「你想把我們的委託人打扮成野雞?」
「我想讓她看上去像個村姑,像個來自中西部地區的懵懂女孩,嫁給了一個齷齪的老東西,被他給毀了。他強迫她成為自己的性奴,滿足他的變態嗜好。」
「你覺得這樣會有人相信嗎?」
史蒂夫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好像已經置身陪審團面前了。「這女人所做的無非就是滿足丈夫的變態需求,政府怎麼能指控她謀殺親夫呢?除了犧牲太多、不知自身險境外,她何罪之有?」
「這就是我們的辯護詞?」
「現階段,就只有這些。」史蒂夫說。
***
起訴狀
起訴罪名:一級謀殺
起訴依據:佛羅里達州法律782.04(1)&775.087
簽發時間:2015年秋季
簽發地點:佛羅里達州邁阿密-戴德縣第十一司巡迴法院巡回法庭
佛羅里達州政府
訴
卡特里娜·巴克斯代爾
受佛羅里達州政府委託並代表佛羅里達州政府:
佛羅里達州大陪審團成員乃以適當方式經召集、甄選始得確定,並宣誓將代表邁阿密-戴德縣嚴加查究事實。大陪審團茲宣誓指出,2005年11月16日左右,在佛羅里達州邁阿密戴德縣境內,卡特里娜·巴克斯代爾非法殘殺一人,死者為查爾斯·巴克斯代爾。此乃蓄意謀殺行為,旨在使用兇器通過勒頸方式將受害者置於死地。兇手殺害查爾斯·巴克斯代爾所用兇器乃一皮革物件。此舉違反佛羅里達州州法第782.04(1)和775.087條,與類似案件的所有兇手一樣,踐踏了佛羅里達州的和平與尊嚴。
米切爾·卡普蘭
大陪審團主席
所羅門法
b第四條/b,我絕不用傳呼機,絕不開保時捷,絕不炫耀優等生榮譽學會的鑰匙……哪怕有也不會。
大陪審團別名「起訴陪審團」,其基本職能是審查起訴。刑事起訴只有經大陪審團審理通過後方能被提交到法院,因此大陪審團又稱「法院的看門人」。
落簿(booking),是指嫌犯被捕後,對其進行拍照、提取指紋、記錄身份資訊的過程。
鼓號齊鳴曲(rufflesandflourishes),在美國指用鼓和軍號齊奏的進行曲,通常在國家官方場合為致敬重要人物而演奏
白雪溜冰團,美國著名的冰上舞蹈表演團體。
確證證人(corroboratingwitness)是指所給的證詞可以對已經給出的證詞予以確認或支撐的證人。例如,某人來到法院申請離婚,則她/他必須帶一個證人到聽證會現場對其離婚申訴理由予以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