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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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桔大道的小房子裡,史蒂夫站在櫥櫃前,身邊是博比,心中好奇維多利亞會在哪裡享用晚餐。「路易的後院」?那裡是世界上最浪漫的餐廳。也許在離餐桌几米遠的地方有海浪拍打著海岸?也許是和胯下有大棒的朱尼爾·格里芬一起用餐?

他們會飲著香檳竊竊私語嗎?有那麼一瞬間,史蒂夫想開車去基維斯特島再次破壞他們的晚餐。這一次不用帶萊茜和勒茜,反正smart車也裝不下她倆。

不,維多利亞不會去的。按照她的敬業精神,她今晚肯定在全力準備出庭事宜。他想知道陪審團選任進行得怎麼樣了,雖然他在這方面教了維多利亞許多,但有一點她並不需要指點——招人喜愛的程度。相較於史蒂夫,陪審員們更喜歡和維多利亞交流。話雖如此,他還是覺得自己在識別狡詐的陪審員方面比她更勝一籌。

該死,我本應去法院的。

他是維多利亞的頭號粉絲。他心裡一方面希望她能贏下格里芬一案,另一方面又盼著她遇到困難,好讓他英雄救美。不過在她開口求助前,他還會留在邁阿密跟進他父親的案子。

他們的個人關係問題總是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們算是到哪一步了?難道她已經跟我分了手,而我卻不知道?

「你在想什麼,史蒂夫舅舅?」

「工作。」

「哦。」博比瞅了眼帕尼尼烤架的蓋子下面,一片烤乳酪三明治正嗞嗞作響。「我也想她了。」

「誰?」

「維多利亞,你不是在想她嗎?」

「你有時候真的要嚇死我,小子。」史蒂夫把三明治水平旋轉了180度,好讓麵包片上烙出交叉的條紋。「做作業去。」

「無聊。」

「別這樣,博比,你必須做數學作業。」

「我打賭你肯定不知道唯一的偶質數是什麼。」

「別鬧,我已經受夠你老師的電話了。」

「是二。」博比說著開啟了烤架的蓋子。如果三明治的麵包烤糊了哪怕一小塊,他也是不會吃的。「能夠被小於自己平方根的所有整數整除的最大整數是什麼?」

「我看你是想上暑假補習班了。」

「是二十四。」

「你的鞋去哪兒了?」這個瘦弱的男孩穿著沙奎爾·奧尼爾的邁阿密熱火隊球衣,下沿足足蓋過了他的膝蓋。也許他裡面還穿著短褲,也可能沒有。「你還記得規矩嗎?不許在廚房裡光腳走路。」

「蠢規矩。我的腳又沒沾上鼻屎。」

「有很多規矩都很蠢,但你還是得遵守。」

「你就沒遵守。」博比用抹刀把他的烤乳酪從烤架上取了出來。「最大的質數是多少?」

「一百億萬。你有沒有聽我說話?我很擔心你的學業。」史蒂夫感覺自己聽著就像他父親,只不過赫伯特從未檢查過他的成績單。

「那個數字有六百萬位長,所以根本叫不出來,但我可以在電腦上給你看。」

「我一直以為你只會看帕麗斯·希爾頓的解剖圖。」

「你知道我們在學校學什麼嗎?給傻子學的算數。」

「你先把作業做了,然後再研究新的相對論。」

博比從冰箱裡拿出一聽菠蘿味蘇打水,一屁股坐在廚房桌子上,問:「我能不能在外公的案子裡幫幫忙?」

「當然可以。」史蒂夫抓起一片乳酪——帶墨西哥胡椒的切德干酪,和龍舌蘭絕配。「雷金納德·瓊斯說你外公決定對犯罪現象做點什麼,你覺得是什麼意思?」

「說不定外公就跟布魯斯·韋恩一樣,晚上化身蝙蝠俠。」

「倒不如說是醉酒俠。」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認為外公弄虛作假。」

「我確實這麼想過。所以我才需要看看以前的法庭筆錄。」

「我已經看過了,史蒂夫舅舅。」

「什麼時候看的?」

「就在這周。我沒去學校,而是坐公交車到城裡的法院去了。」

「哎喲,我的天,你也逃課?我們要倒大黴了。」

「我看了盧貝先生參與的謀殺案庭審記錄。十七樁官司,十七次定罪,沒輸過,沒毛病。」

「‘沒毛病?’誰像這樣說話?」

「《法庭上的魯波爾》,pbs電視臺演的。」

「好吧,粉紅盧貝打了十七樁謀殺案官司,全勝。所以他才這麼有底氣。」

「他十一次提出死刑判決,陪審團每次也都提議死刑。」

「命中率真高。」

「外公也同意了陪審團的看法,判了十一次死刑,六次終身監禁。」

「不愧是火力全開的赫伯。我要看看上訴檔案。」

「沒有重審,一次也沒有。」

了不起,博比把所有數字都記住了,要是他做作業也這麼認真就好了。「所以無論你外公當初做了什麼,第三地區法院和佛羅里達高等法院都查不到。」

「你說盧貝先生在墮落前是個優秀的律師。也許他只是趕上好時機罷了。」

史蒂夫斟了兩指高齊納科白龍舌蘭酒,又拿了一片乳酪。這頓早餐的營養非常均衡,乳酪提供蛋白質,而龍舌蘭酒出自龍舌蘭,所以也算是蔬菜,是吧?「沒有人能連勝十七樁大案。每樁官司有十二位陪審員,總共……」

「二百零四位。」

「要說服二百零四位陪審員,絕不可能。」

「也許你算上他輸的官司,這一平均數字就降低了。」

「什麼輸的官司?」

博比咬了一口三明治,嘴唇上掛著融化的乳酪。「在盧貝先生摧枯拉朽連勝之前的五場官司裡,他輸掉了其中三場,還有一場因為陪審團無法達成一致而被判無效,他只有一場官司取得了對被告的定罪。」

「哎喲我去!」報紙從來沒提過這些輸的案子,總是寫什麼《盧貝的超級碗勝利》,十七連勝,無一敗績。他是怎麼翻身的?

「也許我們關注錯案子了,小子。我們需要關注粉紅盧貝輸掉的那些案子,看看他的表現有什麼不同之處。還要關注雷吉·瓊斯那個文員做過什麼。最重要的是,關注你外公做過什麼。」

美國女權主義者、記者以及社會和政治活動家,是20世紀60年代後期和70年代婦女解放運動的代表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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