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禿鷹撲騰了幾下翅膀飛走了。史蒂夫找了個座位坐下,問:「雷金·瓊斯在哪兒?」
「別管他了。他對你沒用,但我不一樣。」粉紅盧貝將身子從桌子另一頭探過來,「我告訴你一個名字:逃兵康克林。」
「誰?」
「康克林有一天晚上在酒吧喝得爛醉,到處撒錢,全是百元大鈔。」
「那又怎樣?」
「我有沒有說過,他在酒吧外停了一輛紅色哈雷摩托,他的腿因為長期騎這輛車而成了羅圈腿?」
「繼續說。」
「他那晚一直吹噓自己賺了這輩子最輕鬆的一萬塊,弄了一個開凱迪拉克老爺車的傢伙。」
「逃兵康克林啊。」史蒂夫自言自語道,想從這個名字引出記憶的線索,但一無所獲。
「我猜‘逃兵’是一個外號。」盧貝說,「除非他父母是弱智,我並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還有什麼?」
「他還吹噓自己手速如何如何快。」
「手速快?我不明白。」
「他說自己能徒手捕蛇,然後賣到爬行動物農場。他還說自己上週在螃蟹島捉了一大網珊瑚蛇。」
「挨千刀的。」如果這些話都是真的,那康克林就是害他墜橋並在維多利亞酒店房間放蛇的兇手。「還有什麼?跟我描述一下他。」
「三十多歲,有鬍子,曬得很黑,不是因為他喜歡日光浴,而是因為他經常在戶外幹活。他不是那家酒吧的常客,似乎住在群島南邊。」
「你怎麼知道這些資訊?」
「我跟你說過了,我專門牽線搭橋,孩子。」
「那康克林的僱主是誰?」
「我已經給你月亮了,你還想要太陽?我就知道這麼多。」
史蒂夫可以打電話給警長拉斯克,把資訊都告訴他,看他能查出些什麼。「粉紅盧貝,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從你還是個狂妄無知的小屁孩我就認識你了,後來你又成了一個狂妄自大的律師。而且我覺得你爸人不錯。」
「你想要什麼回報?」
「你覺得呢?」
「我不會撤銷我爸的案子。我要拿回他的律師執照。」
粉紅盧貝嘆了口氣:「赫伯特覺得你是個非常棒的律師。」
「並沒有。」
「也許他沒有說出口,但他其實很欣賞你。你倔強的性格可能讓他想到了他自己。問題是,你在這個案子裡捲入得太深了,把感情都投入進去了。」粉紅盧貝微微一笑,臉上擠出一堆皺紋,眼睛眯成兩條細縫,「就跟哈爾·格里芬的案子一樣。」
「對於一個被全州所有法庭禁入的人來說,你好像知道得還挺多。」
「我知道格里芬把你炒了,那是你活該。你只用下半身思考格里芬的案子,所以你只注意到了他那個花花公子兒子。沒有什麼比女人更能讓人的腦細胞變蠢。」
「你怎麼知道……?」史蒂夫話音未落,便洞悉了真相,而真相只有一個。「該死的,我爸肯定跟你聊過了。」
「呀,別把赫伯特扯進來。他對你的愛勝過你應得的愛。」盧貝掏出一根50號尺寸的雪茄,用粉紅色的舌頭舔了舔菸嘴。「你為什麼覺得那個整天泡在水裡的沙灘男孩是殺手?」
「去問我爸。」史蒂夫沒好氣地說。他心中充滿疑惑。自己的父親把格里芬案的資訊洩露給他人,雷金·瓊斯拒絕見他,卻讓盧貝出面賞他一根骨頭。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你的那套推理。」盧貝說,「他兒子擔心如果大洋洲賠了,老爹的大筆財富就要灰飛煙滅。這屬於消極動機,要讓陪審團相信實在太難了。一個沒有犯罪記錄的人,為了阻止一件可能不會發生的事件而去殺人,可能性太小了。陪審團喜歡實打實的證據。」
「那你覺得是誰殺了本·斯塔布斯?」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我告訴你去追蹤那筆錢的來路,你照做了嗎?」
「我試過了,斯塔布斯酒店房間裡那四萬塊還是找不到來源。」
「要我說的話,小子,給斯塔布斯那筆錢的人,就是僱康克林逼你墜橋、害你女朋友嚇得半死的那個混球。那個人絕對有積極動機,而不是消極動機。」
「是某個可以因為大洋洲沉沒而大賺一筆的人。」史蒂夫說。
「我就是這個意思。」
「如果我找到康克林的僱主,也就會找到殺斯塔布斯的兇手。」
「我打賭就是這樣。」
「你不想用這條資訊換取什麼回報?」
粉紅盧貝笑了,把椅子往後一推,說:「我當然想。等時機成熟的時候,我希望你能聰明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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