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挖掘過往

「傻驢!大傻子!」

「謝謝誇獎,老爸。」

「你這個putz(二百五)。」赫伯特·所羅門帶著薩凡納口音說起了依地語,「我怎麼就養大了這麼個叉燒?」

史蒂夫知道忍受這些臭罵就是他搭便車回邁阿密的代價。赫伯特開著他的克萊斯勒老爺車,沿美國一號國道北上,送史蒂夫和博比回家。這車底盤生鏽、地毯發黴,充斥著餌魚的腥氣。夜裡的空氣裡滿是潮溼的海藻和碎貝売的氣味。半輪凸月在海灣平靜幽暗的水面上灑下銀光。

「你有沒有想過你是在妒忌那傢伙?」赫伯特尖刻地問,「他叫什麼來著?」

「朱尼爾·格里芬。」每次提到這個名字都讓他噁心。

「粉耳豬擱泥裡!」博比玩起了文字遊戲,顛倒這混蛋的名字來造句。

「我沒有妒忌。我只是受不了他。」

赫伯特的白鬍茬三天沒颳了。他穿著條破舊的卡其色短褲,一件腋窩處染著洗不掉的汗漬的灰色t恤衫。由於一大早就潛水,他的白髮上滿沾著鹽,支楞了起來。在史蒂夫眼中,他家老頭子看上去就像個海盜和連環殺手的混合體。

「你害怕他會搶走你的女人。」赫伯特說,「所以當你指控他謀殺的時候,就無法令人信服了。」

「我有邏輯和證據。」

「你有個狗屁。」

「朱尼爾跟他老爹一樣都可能是兇手。在合理質疑的情況下,我在道德上有義務告知陪審員。」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關心道德規範了?」赫伯特往窗外吐了一口痰說,「我看穿你了。維多利亞讓你戰戰兢兢,所以你就大肆抨擊這位朱尼爾·格里芬。」

「泥裡二個粉豬。」博比大聲說著,還在拿朱尼爾的名字玩文字遊戲。

「這句話不通,小子。」史蒂夫說。

「芬里爾有個豬。」

「這個不作數。根本沒有‘芬里爾’這個詞。」

「不,有的。芬里爾是北歐神話裡的巨狼。這是常識。」

「你在聽我說話嗎?」赫伯特說,「你不懂得自控,就會張開大嘴大放厥詞!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委託人。」

「但我依然有我的原則。」

「你能摟著你的原則睡嗎?」

「喂,也許小維不想和我一起工作。但她沒有和我分手。」

「可憐蟲。」赫伯特又罵了一句。

「史蒂夫舅舅,你不懂女人。」

滿腹牢騷的老法官和聰明絕頂的小學究聯合起來針對他了。「你懂嗎,小屁孩?」

「你和維多利亞真的很不一樣。」博比說,「她喜歡點到即止。」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跟我說過。」

「什麼?什麼時候?」

「在我們談到感情、性和其他東西的時候。」

「那不是你這個年紀該討論的話題。」

「我十二歲了!」

「我要向家庭事務機構檢舉她。」

「肅靜!」赫伯特命令道,「閉嘴聽孩子說。也許你能學到點什麼。」

博比往前坐了坐,「女人不像男人那樣把事情分開看。」

「你指的到底是什麼?」

「比如一個男的剛跟女朋友吵了一架,結果十分鐘之後就又想跟她上床。」博比耐心地解釋,「女人可不這樣。」

「你從維多利亞那兒聽來的?」史蒂夫把臉轉向外甥。

「《菲爾博士脫口秀》。」

赫伯特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盤上,「你什麼也沒有,小子。沒有車,沒有委託人,沒有合夥人,也沒有女朋友。」

***

女王大人在碼頭賓館裡審閱維多利亞的衣櫥,她一個個衣架看過去,皺著眉頭批評女兒的衣服。

「牛仔迷你裙?」艾琳挑了挑眉,「我猜你還喜歡上了鄉村音樂。」

「媽媽,難道你不覺得應該多給我些支援嗎?」

「你叫我翹了夏威夷式烤野豬宴,我照做了。現在你還要我怎麼支援你?」艾琳拎起迷你裙,咯咯地笑了起來,「破破爛爛的裙邊加上水鑽?我只在《都市牛仔》裡見過。」

「媽媽,我們得談談。」

「談唄。你覺得客房服務提供馬提尼酒嗎?」

「拜託你聽我說!」維多利亞團起一件米黃色的背心向她扔去。

「你不適合這種顏色,親愛的。」女王大人說,「穿些明亮的顏色,不然你看上去就沒精神。」

維多利亞嘆了口氣,坐在了床邊,「我感覺很屈辱。」

「因為赤身露體嗎?我倒是覺得那樣有種解放感。」

「不是因為這個。今天我看到你和格里芬叔叔了。你們是戀人,我看得出來。」

「所以呢?」

「你騙了我。你說你沒有背叛爸爸。」

「我真的沒有出軌。格里芬和我昨晚才第一次上床。」

維多利亞搖了搖頭,「你把我當小孩。」

「我覺得你表現得像個小孩。不過順帶一提,昨晚真不錯。格里芬的技術太棒了。」

「你指望我相信你們倆在爸爸還活著的時候沒有私情?」

「不要用這副時事評論員的腔調對我說話。」

「為什麼不乾脆承認呢?爸爸查了出來,然後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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