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開始發號施令——叫艾琳去游泳,叫律師們坐下,叫女服務生拿些有海灘風情的飲品過來。
艾琳款步走進淺水池中,讓每個人都有機會欣賞她剛做過填脂手術的翹臀。史蒂夫和維多利亞挨著一張竹腳桌坐了下來,桌子旁撐著把鋪有茅草的棕櫚傘。不著寸縷的女服務生扭動著腰肢端來摻了朗姆酒和橙皮甜酒的檸檬水。
「你們一走,克萊夫·福爾斯就給我打了電話。」格里芬告訴他們,「他的情緒很激動,擔心自己在朱尼爾的事情上誤導了你們。」
「也許你才是那個誤導了我們的人。」史蒂夫說,「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你和朱尼爾因為‘大洋洲’的事吵過架?」
「跟你爸吵過架嗎,所羅門?」
「也就吵了最近三十年而已。」
「有沒有因此把他殺了?」
「目前還沒動手。」
微風從雙腿間拂過,史蒂夫感受到了一種陌生的觸覺,不過並不令人討厭。這些祼體主義者們也許真有可取之處。泳池裡,兩個年輕女子——剛到合法喝酒的年紀——尖叫著從水上滑梯滑下來。也許他們在離開前還能趕上一場男女混打的排球賽。
格里芬轉向維多利亞問:「小公主,你一定不相信朱尼爾殺了斯塔布斯這種鬼話,對吧?」
「我試圖保持一種開放式態度。」
不愧是我的合夥人。她不認為是朱尼爾乾的,但她不會把我們的內部分歧暴露給外人。律師們和犯罪分子們都從《教父》裡汲取了教訓。
「但我個人覺得不可能,格里芬叔叔。」她繼續說。
看來桑尼·柯里昂法則的適用範圍也就僅此而已。
「因為這是胡說八道。」格里芬說,「朱尼爾跟斯塔布斯的死沒關係。」
「你聽我說完。」史蒂夫說。
「嘿,各位!」
那位大塊頭「殺手」本人朝著他們的桌子走了過來。他的手中轉著一根球槌,挺起胸膛,肩膀向後展開,咧嘴笑著,露出了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而他的雙腿之間……
噢,天哪!龐然巨獸。
看來這小子不用球槌也能在門球場大殺四方。
「表現如何,兒子?」格里芬大聲問。
「輕鬆獲勝。」朱尼爾咧嘴笑了,提著球槌藍色的小羊皮手柄揮舞著,「最後比分,26比14。」
「好樣的。」
「嗨,維兒。」朱尼爾在桌旁俯下身來,親了親維多利亞的面頰。
老天,他的某個部位剛剛是不是擦過了她赤裸的肩膀?
「嘿,朱尼爾。」她衝著他微笑。
「史蒂夫。」朱尼爾點了點頭。
「球槌真不錯。」史蒂夫回應道。
「兒子,不如你先去遊幾圈,讓我跟我的律師們說完話。」格里芬提議。
「沒問題,爸爸。我去遊500米蝶泳。」
朱尼爾躍入泳池,維多利亞的目光緊緊追隨著他。
格里芬小口喝著檸檬飲料,說:「繼續,所羅門,講講你的觀點。」
「要打贏你的官司,我們就得指證是其他人犯了罪。」
「不能指證我兒子,絕對不行。老天,朱尼爾當時根本就不在船上。」
「你確定嗎?」
「我他媽就在船上。」
「你到駕駛橋樓上去了。你不可能看見下面發生了什麼。」
「我不會鬆口的,所羅門。」
「朱尼爾認為‘大洋洲’會讓你破產。」史蒂夫步步緊逼,「如果他覺得殺了斯塔布斯就能讓這工程停工……」
「一派胡言。我才是那個氣得要殺了那雜種的人。」
維多利亞皺起了眉,說:「格里芬叔叔,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史蒂夫回嘴,「他在維護他兒子。」
「聽我一次,史蒂夫。」她命令道,「我不是在說這個。格里芬叔叔,那天在船上你是為了什麼和斯塔布斯生氣?」
「跟你說過了,他向我敲詐一百萬美元。」
「不,敲詐是在更早的一週。你在船上已經處理好了一切。你從捕蝦簍裡給斯塔布斯拿了十萬美元,並承諾以後會給他更多。你跟我說他同意了。」
史蒂夫知道,潮溼的空氣裡徘徊著一個不言而喻的問題。
「如果你說的是實話,如果你已經跟斯塔布斯達成了協議,你又怎麼會氣得想殺了他呢?」
幹得漂亮,小維。史蒂夫感到自豪。她正在使用他所傳授的技巧,精確地扣住時間線,發現了一個他沒注意到的矛盾。現在他只需要靜靜地坐著,遵從她的指令;閉嘴旁聽。
「你之前跟我撒了謊嗎,格里芬叔叔?你們因為錢在船上打起來了嗎?」
格里芬朝著正趴在泳池邊踢腿的艾琳揮了揮手。這個不情不願的證人在拖延時間。而後,他嘆了口氣說:「到目前為止,我告訴你的都是實話。在斯塔布斯收下十萬美元之前,他還想提高價碼。這無賴跟我說有人開了更高的價錢給他。」
「更高的價錢?為了什麼開價?」維多利亞問。
「他稱其為另一個‘競價者’。‘有另一個競價者請我幫忙。’有人許諾給他一百萬美元,讓他寫一份負面的環境報告,扼殺‘大洋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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