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是平胸嗎？」維多利亞問。
「當然不是。你的胸和身體的比例很好。」
「你這話不就相當於誇一個長相平平的女孩性格好？」
「你又高又壯，跟運動員一樣，胸部尺寸相對於你的身材也很完美。」
「但還是小。」
「不小也不大，正合我胃口。」
「你確定？」
「一手抓剛好，多一寸浪費。」
「那你為什麼對著漢妮的大胸目不轉睛？」不知不覺中，她把史蒂夫引入了交叉質證的圈套。
「因為如果我看向別處，就露怯了。」他沒有中計。
一絲不掛的兩人頗有些難為情。他們經過了一排提基石像，維多利亞覺得類似復活節島上的神像。這條小路穿過一片紅樹林，正好為他們遮身蔽體，暫時讓他們有了一絲安全感。
「如果一個女的是裸體主義者，她會希望你看她。」史蒂夫繼續道，「你必須注視著她才顯得禮貌。不必長時間地盯著看，但要表達出足夠的讚許。」
「好藉口，你確實是個好律師。」維多利亞方才一直目視前方，但現在掃了他一眼，問，「你拿著報紙幹嘛？」
「從更衣室裡拿的。」
「你為什麼拿報紙遮住你的胯？」
「不為什麼，我就想看看世界新聞。」
「是嗎？」她一把抓過報紙，原來是西班牙語版的《美洲日報》。「你說說，特古西加爾巴有什麼新聞？」
忽然傳來一陣響聲，把她嚇了一跳。路旁的千層紅上，一隻啄木鳥——和他們一樣沒穿衣服——正在打洞。維多利亞深呼吸一口，盡享瀰漫著附近汐塘鹹味的潮溼空氣。
她從未覺得自己是那種愛展現自我的人。如果非要說的話，她反而對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好意思。但這次體驗是一次考試，就好像在法學期刊上競爭發文。她下定決心，要戰勝自己拘謹的一面，去解決任何危機。
我的身材很棒，況且赤身裸體也沒什麼錯，對吧？
她開始自我說服。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呢？
朱尼爾。
朱尼爾也會赤身裸體。那個擁有完美體格的男人。他會怎麼評價她的胴體？
我為什麼會想到他？
維多利亞隨手把報紙扔進了垃圾桶，又瞥了一眼史蒂夫，他正用右手擋著自己的腹股溝。
「你又怎麼了？」她問。
「我那活兒萎縮了。」
「哎，打住。」
「你覺得我小嗎？」史蒂夫還記得穿著泳衣的朱尼爾，心知他們馬上就要見到朱尼爾的「小弟弟」了。
「我覺得你的小弟弟和身體的比例很好。」
「我是認真的，小維，我是不是有點……小？」
「我沒有足夠的樣本來回答你。但你的還好啦，很可愛。」
「可愛？可愛是用來形容小貓的。男人都想為怪獸，像哥斯拉那麼大。」
「好吧，那就是一隻可愛的小哥斯拉。」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叫矛盾修飾法。」
「你的傢伙不錯。而且你屁股也大，穿牛仔褲棒極了。」
「我現在就想穿。」史蒂夫說。
小路在一座索橋前戛然而止，橋下是一片平靜的湖水。蓮葉和蓮花遮住了湖面，水下游弋著日本錦鯉。隱藏式揚聲器裡播放著鼓點很重的叢林音樂，調子帶著黑暗神秘的色彩。
橋對面走來一絲不掛的一男一女，都是六十好幾的歲數，不過體格健康，還做了美黑。現在四人全都必須側身相會了。
維多利亞暗忖：好吧，這是一次很好的測驗，保持自然，讓自己達到一種舒服的狀態。
「你們好！」那男人打了個招呼。
「嗨！嗨！」維多利亞的嗓門有點兒偏大。
那老婦人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維多利亞感到自己全身發紅。「你倆該曬曬太陽。」老婦人建議道。
維多利亞告訴自己把目光保持在腰部以上。但史蒂夫之前的話確實沒錯，如果你要玩裸體，你就會希望別人看自己。當他們側身匆匆過橋時，維多利亞放飛自我，打量了一下那個老頭。索橋前後搖晃，天啊，那老頭的超大號陰囊也隨之搖擺，就像一個低垂的裝了洋蔥的麻布口袋。維多利亞趕緊把目光移開，寧願自己被鞭刑也不願受這份罪。
我這是在幹嘛？這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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