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迪莉婭鄙夷地說，「一個拍馬屁的小人！為格里芬幹著髒活。你會像騙我一樣對陪審團說謊嗎？」
「我從沒騙過你。」史蒂夫說，「一次也沒有。」
「你說你可以吃我的烤豬排吃到永遠。」
「我確實可以。你的豬排放了蔥花，實在是太好吃了，我從沒吃過像這樣的美食。」
「那你為什麼離開我？」
「我們在一起呆了太久，漸行漸遠了。」他聳了聳肩，似乎在思索什麼，「那時我開始喜歡壽司了。」
「混蛋！混蛋！」
維多利亞想把話題從迪莉婭的廚房上轉移開，並儘可能不談她的閨房秘史。「布斯塔曼特小姐，你是一樁謀殺案的潛在目擊者，我們非常需要知道你瞭解的情況。」
一隻鵜鶘降落在附近碼頭上，目光越過它那布袋似的鳥喙注視著三人。
「我什麼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委託人用魚叉刺了那個從華盛頓來的人。」迪莉婭還嘴道。
「是麼？」史蒂夫說，「你知道一個優秀的辯護律師會怎麼回應你的話嗎？」
迪莉婭冷笑一聲：「你又怎麼知道？」
「一個優秀的律師會說你殺斯塔布斯的動機遠多於格里芬。學著點兒。」
「史蒂夫，你閉嘴。」維多利亞命令道。顯然，止痛藥的效果開始消退了。
「如果我要殺人的話，也是殺格里芬，而不是他的政府走狗。」迪莉婭說，「格里芬要毀滅珊瑚礁，汙染海岸線。他的賭場要偷走勞動人民的血汗錢。」
「那些都是完全合法的。格里芬就要獲得許可和執照了。」
「偷錢的執照？」
「格里芬的遊艇離開碼頭那天，你就在船上。」維多利亞不依不饒。
「他用廉價香檳和半熟的開胃菜招待我,還想用他酒店的工作收買我,只要我什麼也不說,就可以一年白拿十萬美元.我讓格里芬另請高明,然後下了船.」
「你去哪兒了?」
「你是想問我有沒有不在場證明?」迪莉婭詭秘地一笑，「我在家和愛人幽會呢。我們一整天都纏綿在一起。半夜裡我們吃了四十幾只牡蠣，喝了兩壺桑格利亞汽酒，然後一整晚享受魚水之歡。」
「顯然她說的不是我。」史蒂夫對維多利亞說。
「我們需要他的名字和地址。」維多利亞告訴迪莉婭，「這樣我們才能去詢問他。」
「前提是他沒有被你弄的筋疲力盡。」史蒂夫補充道。
「他是我認識的最棒的愛人。」迪莉婭用一隻手作扇風狀說，「有時我會幸福地暈過去。」
「說不定他在你的桑格利亞汽酒裡下了蒙汗藥。」史蒂夫提出了一種假設。
維多利亞給了自己的合夥人一個「閉嘴」的表情，然後說：「迪莉婭，你知道有誰會殺掉本·斯塔布斯然後栽贓哈爾·格里芬嗎？」
「沒有。」
維多利亞將一張傳單滑到桌對面，問：「你見過這種傳單嗎？」
「當然見過。這是關於大洋洲專案的警示傳單，我親自寫的。」
「你知道有誰會在思班尼斯哈伯海峽的大橋上撒這些傳單嗎？」
「反正我的朋友們不會。這是亂扔垃圾。」
「你覺得會是一個昨晚用摩托車害我開出公路的人嗎？」史蒂夫問。
迪莉婭聳聳肩，似乎有些困惑。
「昨晚我外甥和我一起在車上。他差點就沒命了。」
「博比？」迪莉婭說，「所羅門，如果你能有他一半的人樣，你都可以成聖人了。我認識的人絕不會威脅博比的生命。」
維多利亞從上到下對迪莉婭·布斯塔曼特研究了一番，得出兩個結論：第一，這女人似乎說的是真話；第二，她還愛著史蒂夫。
他到底對女人施了什麼魔法？
「你好，親愛的！」一個男人從餐廳廚房門裡走出來，來到了碼頭上。維多利亞覺得他有些面熟，而他那口英國口音一下子讓她想起來了。
克萊夫·福爾斯。
他是格里芬叔叔那架海上飛機的飛行員，還是一位船長和潛水大師。他上身穿一件帶肩飾的短袖上衣，下身著一條斜紋棉布捕獵短褲。他白皙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深粉紅色，說明他也許從沒正兒八經地曬過日光浴。
「哎喲，這不是兩位律師嘛。你還好吧，所羅門？廣播上都在談論你。」
「我沒事，福爾斯。」
迪莉婭從桌子前起身，張開雙臂擁抱這位愛吃牡蠣的英國人，用她的雙峰緊緊壓出他的胸口，在他唇上留下一個長長的吻，像小貓一樣發嗲。維多利亞琢磨著，她這是在演給史蒂夫看。
「洛德小姐，你應該已經見過我的小鳥了。」福爾斯說，「我也知道史蒂夫先生和她是老相識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絲微笑，毫無敵意。
「福爾斯先生。」維多利亞開口道，「我們想明天來找您錄個口供。」
「我明天要為g先生裝配一條新船。後天倒是有空。」
迪莉婭還緊緊掛在他身上，活像咬著羚羊不鬆口的獵豹。「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她嬌嗔道，「我要去為我的男人做一道非常特別的菜了。」
「先等一下。」史蒂夫說，「福爾斯，格里芬知道你喜歡古巴菜嗎？」
「你是指迪莉婭嗎，哥們兒？」福爾斯聳聳肩，「我沒問過g先生他睡過什麼人，他也沒問過我。」
迪莉婭插了一句：「這混蛋真正想問的是，是不是我讓你去栽贓格里芬謀殺的。」
英國人大笑道：「親愛的，你在床上很厲害，但沒有人樣樣都厲害。」他轉身面對史蒂夫，笑意從眼中消失了，「你當我是蠢貨嗎，所羅門？g先生待我不薄，還給我買了船，對我以禮相待。」
史蒂夫一言不發，緊緊盯著對方。這是他的招牌動作，目的是為了促使目擊者繼續講話。不過，福爾斯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笑了起來：「怎麼了，哥們兒？中暑了嗎？」
「我只是在思考一些關於你難琢磨的地方。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你就想帶我們去潛水。你每年都會做魚類普查，還帶學生去潛水。你熱愛珊瑚礁，也許還愛著迪莉婭。她恨格里芬和他的計劃。我甚至能想象得到她在你耳邊吹的枕邊風。她就是你的不在場證明，而你是她的不在場證明，你們就是互相作證的鴛鴦大盜。你就是出庭律師口中‘有理由懷疑的潛在兇手’。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福爾斯？」
「當然知道，哥們兒，一個替罪羊唄。快滾快滾，我們後天再談。我現在飢渴得很，而且不光是對炸鯛魚飢渴。」
迪莉婭咯咯直笑，摟住福爾斯的脖子。兩人並沒有因為剛才的謀殺指控而顯露出緊張。
維多利亞站起身，說：「再見，福爾斯先生。很高興見到你，迪莉婭。」
迪莉婭挽著福爾斯的胳膊，兩人朝廚房門走去。
「晚安，鴛鴦。」史蒂夫說。
「再見，混蛋。」迪莉婭還擊道，「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承認自己很想再來一口？」
「不要這麼低俗，迪莉婭。」
「我說的是我的芒果餡餅。」
「你用的火太大了。」史蒂夫大聲說，「老是把奶油烤煳。」
***
幾分鐘後，史蒂夫和維多利亞安靜地走在碼頭上，幾隻海鳥在他們頭頂尖叫。
「你在想什麼？」她率先發問，「除了迪莉婭的特製大餐以外。」
「想你。」
「是嗎？」
「我一直想搞清楚，到底是什麼困擾著你。」
「你注意到了。那你覺得我遇到了什麼問題？」
她這是在測試史蒂夫。他以前也搞不清楚迪莉婭對他的感覺。現在他和維多利亞在一起了，直覺能準一些了嗎？
「你已經不開心好一陣子了。」史蒂夫說：「但我一直關注於自己的事，沒有注意到。」
「不錯，繼續說。」
「你在重新評估你生活中的一切，包括我在內」
「很好。」她說，「那你準備怎麼做？」
「好好經營我們的愛情，免得你朝我扔刀子，或者更糟的是，你連刀都不扔就離開我。」
「非常好。」維多利亞說。她想知道愛情的火焰能否燃燒得恰到好處——有足夠的熱量做菜，但又不至於烤煳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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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羅門VS洛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