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老是和所有人吵架?」博比開始批判起了舅舅。
「我是律師。」史蒂夫說。
「我不是說在法庭上,我是說你和維多利亞還有外公之間。」
「我猜,是因為我愛他們吧,小子。」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這一點,然後讓他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反對,這是多個提問。」
「我是認真的,史蒂夫舅舅。你上次對維多利亞說愛她是什麼時候?」
史蒂夫聳了聳肩。他絕不會告訴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真相,因為他說「我愛你」的時候大多都在射精前一瞬間的歡愉時刻。現在想想,他們的性生活次數最近有些減少。自從格里芬的快艇那驚世一躍後,他們雲雨的頻率絕對有所降低。要是格里芬父子不出現,生活肯定會滋潤得多,這一點毫無疑問。
「你為什麼不聽外公的話呢?」博比繼續道,「他比你年長,所以他懂的應該比你多,是吧?」
「老爺子在他的案子上太固執。」
「他說你就是一隻貪婪的饕餮。」
「我不認同,雖然我不知道‘濤鐵’是個什麼玩意兒。」
他們開上了橫跨思班尼斯哈伯海峽的橋,離基韋斯特島還有近五十公里。老歌電臺裡,殭屍樂隊正唱著「誰是你的爹地?他有我富嗎?」
「維多利亞說你飛揚跋扈。」博比說,「究竟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有時太過關心她,以至於侵犯了她的個人空間。」
「這就是那天她用傑夫·科耐的簽名棒球砸你腦袋的原因嗎?」
「我們是在玩拋接球。」
「那窗戶怎麼碎了?」
「因為我躲開了球。小子,你聽我說,女人有時候行為怪異,每個月總有幾天有荷爾蒙作祟。」
「這我懂,史蒂夫舅舅。」
「很好,但這還不夠。也許我該傳授你我對女人的瞭解了。」
「說吧,我正好有一分鐘的空。」
「我沒開玩笑,小子,你可以從我的錯誤中汲取教訓。」
史蒂夫正琢磨著從哪裡開頭,卻突然聽見一聲轟鳴。後視鏡裡又出現一輛摩托車。就在它左晃右晃試圖超車的時候,他認出原來是同一輛紅色的哈雷尖角雄鷹系列摩托,車身由鋼和鉻製成,駕駛者戴著達斯·維達頭盔。它肯定是在之前超車後停車耽誤了一會兒,現在又趕了上來,跟凱迪拉克並駕齊驅。。
「這帥哥想幹嘛?」史蒂夫打趣道。
「興許是想賽車。」博比說。
「在兩車道的橋上賽車?真夠混蛋的。」史蒂夫鬆了油門,但哈雷也減慢了速度,與他齊頭並進。兩車就這麼並行著,此時他們離大松礁島還有一公里多。
史蒂夫踩了一腳油門,凱迪拉克老爺車的速度表晃晃悠悠地開始爬升——110km/h,120km/h,130km/h——發動機扯著嗓門,用生命在咆哮。而哈雷毫不費力地一直跟在一旁。
「混蛋。」史蒂夫喃喃道。
達斯·維達擺了擺手,似乎手裡拿著東西。隨後他鬆開了手,在馬路上撒下一地紙片。
「亂扔垃圾。」史蒂夫說。
達斯·維達又把手伸進掛包裡,取出另一個東西——一個小罐,也可能是小壺,容積約為兩升。
「這他媽搞什麼?」史蒂夫嚇了一跳。
那人騎著哈雷超過他們,把手中的東西扔向凱迪拉克的擋風玻璃,砸出一條裂縫。轉瞬間,玻璃上滿是油膩的黑色液體。
「媽的!」史蒂夫開啟雨刮器,但反倒把玻璃弄得滿是汙垢,什麼也看不見。他猛踩剎車,試圖讓車走直線,但右前輪撞上了人行道路沿,砰地一下爆胎了。史蒂夫趕緊向左打方向盤,但輪轂與水泥路面激烈摩擦,激起一串火星,又把車往路沿的方向拉去。凱迪拉克衝上人行道,右後輪也爆胎了,右前擋泥板與人行道護欄親密接觸,像牙醫的電鑽一樣吱吱作響。
「媽的!」
「史蒂夫舅舅!」
史蒂夫果斷伸出右臂,把博比推回了座位上,同時左手死死握著晃動的方向盤。車從人行道飛下來,又回到了橋面上,失控著衝向對面車道。透過被雨刮器略微擦過的擋風玻璃,史蒂夫發現那臺哈雷已經不見了蹤影,但眼下更糟糕的事正衝他們而來——八束車燈。史蒂夫希望對面只有一輛車,那八束光是因為玻璃上的黑色汙垢而產生的散射。
對面來車瘋狂按著喇叭,史蒂夫再次把方向盤往右猛拽,但車還是向左偏離,呼嘯著衝向對面車道。就在史蒂夫與方向盤奮力搏鬥的時候,他聽見了好幾種聲音。
對面來車的鳴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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