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四個嫌疑人

主客艙的門又一次開啟了,這一回,一個身材高挑,有著醬色肌膚和黑色長髮的女人走進了駕駛艙。這個女人似乎因為陽光太過炫目而眨了眨眼睛,然後戴上了一副大而時髦的太陽鏡。她穿著一件淺色、低胸、帶著意式細條紋的背心裙。走進駕駛艙的時候,她豐滿的臀部自然流暢地擺動著,薄薄的布料被胸脯繃得很緊,史蒂夫覺得她彷彿是一位年輕版的索菲婭·羅蘭。可是有一點不同,他從來沒有跟索菲婭·羅蘭上過床。

「那是誰?」維多利亞問。史蒂夫感覺這個「那」字好像顯出了一點不滿。

「啊。」朱尼爾說,「那位美女就是——」

「迪莉婭·布斯塔曼特!」史蒂夫說完,馬上就對自己聲音裡的興奮勁兒感到後悔了。

維多利亞轉向了他,在昏暗中審視著他的側臉,問:「你認識她,史蒂夫?」

「我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史蒂夫小心翼翼地說著,儘量做出漫不經心的樣子,「她在基韋斯特島開著一家古巴餐廳。」

維多利亞沒再說話,但是他能夠看出她的腦海中正在詰問:「你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什麼時候?」

「哈瓦那舊城。」朱尼爾伸出了援手,「她做的古巴菜真不錯。再加上迪莉婭是門羅縣環境顧問委員會的成員,爸爸就邀請她加入了他的圈子,希望能獲得她的幫助,甚至還給了她一個在‘大洋洲’當餐飲服務顧問的工作,錢多事少。」

「換句話說,賄賂?」史蒂夫說。

「一個出於好意的人情。」朱尼爾回答。作為一個常年在海灘混的人,他很會選擇措辭。

「如果我足夠了解迪莉婭的話,她是不會接受的。」史蒂夫說。他感覺到維多利亞就在身邊,趕緊把一半屁股從情侶座椅上挪開,為逃命做準備。

「迪莉婭跟爸爸說‘大洋洲’會對生態環境有害。」朱尼爾繼續說,「比開採石油還要壞。她舉出了所有的有害影響:汙染海灣,給水翼船港口造成交通堵塞,增加佛羅里達群島的犯罪率,賭徒和懶漢們會把他們的房租賠進老虎機裡。她要把工程攆出這片水域。這是她的原話。」

「我能想象到迪莉婭這麼說。」史蒂夫說,「但我不認為她會殺人。」

「你怎麼知道?」維多利亞問,語調很平靜。

「有的時候你憑直覺就能瞭解一個人。」

「關鍵是你有多瞭解她?」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乾乾淨淨的就像被強效消毒劑消過毒。

「在我認識你之前,大概是我們相遇的幾年前,迪莉婭和我……」

用什麼詞來形容呢?如今人們都是用什麼詞的呢?「勾搭」?這個詞太幼稚了,他畢竟是個成年人,至少在年齡上是。

「把對方腦漿子都幹出來了?」維多利亞倒是相當熱心地幫忙提供答案。

「好吧。」史蒂夫說,「不只是那樣。」

哎。他犯傻了。其實他和迪莉婭的關係僅僅侷限於滿足雙方的慾望。他沉迷於她誘人的烤乳豬,同樣也沉迷於她誘人的身體。在他們短暫交往的那段時間裡,他重了十斤。

她喜歡打野戰,這聽上去不錯,但如果你有過幾次光著屁股在松針上滾來滾去的經驗之後,你就知道這事兒實踐起來未必好。他們的遠距離炮友關係——距離邁阿密四小時車程——只持續了三個月。倆人分手要麼是因為她已經找不出新鮮的地方來打野戰,要麼是因為他已經吃膩了她的烤乳豬和烤香蕉。他記不起來到底是為什麼了。所以他說的「不只是那樣」不但產生了誤解,而且註定會引出另一個不必要的問題。

「除了上床還幹了什麼?」維多利亞的語氣帶著她當檢察官時的味道,「關鍵是,你怎麼形容這段關係?」

「簡短。」史蒂夫說,「我用‘簡短’來形容。」

「很好,也許當我們和布斯塔曼特女士面談的時候,你會對她有一些深入的瞭解。」

維多利亞在「我們」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嗎?史蒂夫沒聽錯吧?

螢幕上,接下來的片刻內發生了好幾件事。迪莉婭似乎在向福爾斯和羅賓遜道別。福爾斯伸出一隻手,幫助她上了碼頭,螢幕上出現了她曲線優美的小腿。

不一會兒,主客艙的門再次開啟,格里芬走了出來,轉頭在和身後的某人說話——是本·斯塔布斯。他看上去比在重症監護病房裡的樣子好太多了。他身材偏瘦,大概四十來歲,寬鬆的卡其色短褲下支稜著兩條細腿,polo衫下挺著個啤酒肚,腳上穿著平底帆布鞋和襪子,活脫脫一位正在度假的華盛頓官僚。

攝像頭又切換了幾次,格里芬對斯塔布斯比劃著什麼。一隻手,然後是另一隻手,再然後是雙手。那是生氣的手勢嗎?

史蒂夫身子前傾,問:「你父親在和斯塔布斯爭吵嗎?」

「不知道。我在駕駛橋樓上,還開著收音機。」

「你知道你父親曾在一個島邊停靠取龍蝦嗎?」

黑暗中,他身旁的朱尼爾聳了聳肩說:「從沒跟我提起過。」

螢幕上,羅賓遜和福爾斯走上了碼頭。船上就剩下了三個人,斯塔布斯和格里芬父子。接著哈爾·格里芬爬上舷梯去了駕駛橋樓,這位船長要開始發號施令了。斯塔布斯留在駕駛艙裡,一屁股坐在了一把釣魚椅上。碼頭上,福爾斯又回到了鏡頭裡,跪在船頭旁邊,從繫纜墩上解下纜繩扔到了船上。鏡頭回到駕駛橋樓,格里芬正對朱尼爾說著什麼,還充滿慈愛地拍了拍他的肩。朱尼爾爬上欄杆,在上面立了一會兒,看上去就像遠古的神祇降臨人間。他面朝大海,側臉對著攝像頭。就算在模糊不清的影片裡,有一個東西依然明顯——他的速比濤泳褲裡太有料了。

螢幕上,朱尼爾雙手舉過頭頂,彎下膝蓋,然後以一個完美的燕式跳水姿勢躍入離右舷幾釐米的海中,消失在視野裡。

「就像之前告訴過你的那樣,我去游泳了。」朱尼爾說,語氣很隨意。

「真的嗎?」史蒂夫問,「我以為你在參加拉剋夫拉達懸崖宣傳片的試鏡。」

「阿卡普爾科的懸崖?我上大學的時候春假去那兒跳過水。你呢?」

「我想去,但是我大學春假時在代託那比奇忙著蹲號子。」史蒂夫說。螢幕上,船擋住了朱尼爾的身影。「你游去哪兒了?」

「繞著島遊五千米。我每天都遊。」

「所以當你游完後,攝像頭會再次拍到你,對嗎?」

「如果我回到碼頭的話,確實會拍到。」朱尼爾解釋說,「但我一直都在海灘上岸,那裡沒有任何攝像頭。」

說明他沒有完全的不在場證明,史蒂夫暗忖。

碼頭上,福爾斯將艉纜扔上了船,水面隨著引擎的發動盪漾起來。

現在船上有兩個人。不可抗力號駛出小灣的時候,只有哈爾·格里芬和本·斯塔布斯在船上。

格里芬將船駛向了開闊水域。斯塔布斯從釣魚椅上站起身來,走到了欄杆邊,向著岸邊的某人微笑揮手。很快,船就開出了攝像頭的監控範圍。

「就是這樣了。」朱尼爾說,「每一個和‘大洋洲’有關的人都在這裡了。」

「但是每個人都下船了,除了你爸爸。」維多利亞說。

「這不能排除某人通過某種方法回到了船上。」史蒂夫說。

「好吧。」朱尼爾說,「那麼你就有克萊夫·福爾斯、萊斯特·羅賓遜和迪莉婭·布斯塔曼特,三個嫌疑人。」

「其實是四個。」史蒂夫說罷,直直看向朱尼爾。

美國政府給予印第安人在保留區內的自治權,於是印第安人紛紛修建在其他地區被美國政府嚴格限制的賭場。

義大利著名女演員,奧斯卡和戛納雙影后。

墨西哥著名的跳水聖地,是一座離海面30多米的懸崖,位於港口城市阿卡普爾科。

美國佛羅里達州的一個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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