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河說:「我相信林未未,這樣深愛母親的孩子不多見。」
秦爍說:「河河,你並不適合做警察。我勸你不如跟我混,有了你,也許我的樂隊會多一塊好骨頭。」
宋河說:「下輩子我會考慮。」
秦爍說:「今天,我帶錢了。」
宋河說:「我本來還想送你。」
秦爍說:「那你就幫我一個別的忙,我想調一份檔案看看,有件事情我還是沒想明白。」
宋河說:「別白費勁了,她沒有犯罪動機的。」
秦爍說:「誰知道?好了河河,我要是你,就不會急著連夜去寫結案報告。我的演出快開始了。再見。」
秦爍晃晃悠悠地走開,中途又執拗地去理順被宋河搞亂的髮型。
範小梵說:「師哥,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問你。」
宋河說:「我知道。你也不相信他僅僅是聽過幾堂犯罪心理學課程吧?我也不信。可是他能讓我查到的線索太少了,我對他的過去就像你對他的狗屁音樂一樣著迷。不過有一點他說得很對,他確實比我更適合當一個警察,可以不摻雜任何情感地追求事實。我不行,儘管我十分不願意承認。」
範小梵狐疑地望著宋河:「師哥,你今天有點不一樣。」
宋河說:「還有更不一樣的。你去tothemoon吧,記得別玩得太晚。」
第二天的這個時候,宋河接到了秦爍打來的電話。
在此之前,他已經掛掉了好幾個電話,由於破案時間比於副局長承諾的要早,局裡的同事們訂了一處地方小聚,雖然宋河明確表示不參加,但隔空的邀請還是一個接著一個。秦爍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宋河正在翻看一本又厚又枯燥的犯罪學書籍——除去辦案,這已經成為他夜晚降臨之後的唯一愛好。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了一陣鬼哭狼嚎的嘈雜聲,接著才是秦爍一貫的開場白:「我說河河,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是不是正在跟哪個美女約會呢?你可不要兔子專揀窩邊草,朝自己的師妹下手……」
宋河皺眉道:「有屁快放。」
「好吧河河,你總是對我如此冷漠。不過你最好來一趟tothemoon,如果你還沒有寫結案報告的話。」
半個小時後,宋河在tothemoon的人群中把秦爍薅了出來,那時他正在跟一位頭髮同樣五顏六色的美女膩在一起,沒完沒了地交頭接耳。以至於宋河拎住他的時候,他還不忘補上一句:「那咱們可說定了啊,明天不見不散。噢,對了,你好像還沒有我的電話,我的電話是……」
角落裡,宋河開門見山:「說。」
秦爍說:「我今天調看了林未未父親的檔案,結果……你猜怎麼著?!」
宋河說:「你最好別再重複這些你用來泡妞的爛手段,我可沒這種興致陪你扯淡。」
秦爍說:「好,我告訴你,林未未的父親四年前因為故意殺人被槍斃,他殺的也是林歡的情人,跟林未未一樣,同樣是目睹了自己的妻子在家中跟別人偷情,不同的是,他當場殺死了那個人。」
宋河有些驚訝:「你懷疑……」
秦爍說:「不是懷疑,而是確認。要知道,就在前幾天,林未未剛剛過完生日,他已經年滿14週歲了。」
宋河盯著秦爍,突然將嘴巴拉成一個大洞:「就是說,你的推測無誤,兇手c真的存在!不!我還是不能相信,我需要動機——她的犯罪動機!」
秦爍隨手從牛仔褲的後兜裡扯出那張登有「吞刀案」的舊報,一把拍在宋河胸口,他說:「動機就在這張報紙上。其實之前我也一直弄不明白,疑惑了很久,不過,炸薯條和煎薯塊的原料都是馬鈴薯,但做出的味道肯定不一樣,是不是?可惜,河河,我可能沒辦法幫助你將她繩之以法。」
宋河胡亂地展開報紙:「少廢話!那是我的事情,現在你只需要告訴我她的犯罪動機!」
突然,秦爍盯著不遠處愣住了。
宋河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透過那些扭動不止的腰肢,他看到吧檯處的高椅上正坐著一位少婦。她身著紅色超短裙,黑色絲襪包裹下的小腿顯露出完美的弧度,鮮豔的唇間,香菸的煙霧妖嬈裹纏,正不經意地望向宋河和秦爍。
秦爍說:「河河,你說她對咱倆誰更有意思?」
宋河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麼騷包?」
這時,一位身穿白襯衫的俊朗男人走向紅裙少婦,他顯得小心翼翼,甚至因為故意裝作的若無其事而有些滑稽。「白襯衫」挨著紅裙少婦坐下來,望著她,還未開口,就看到一隻伸出的高跟鞋踩住了他的腳,於是他鬆下了一口氣,露出了獻媚般的笑容。
這位「白襯衫」一定不知道,就在剛剛過去的白晝,他面前的這個尤物,曾因為痛「失」愛子紅著雙眼去過一家心理診所。當心理治療師為她催眠之後,她說了這樣一番話:「我知道世間沒有什麼比愛情和親情更重要,我愛我的丈夫和我的兒子,我也知道他們深愛著我!可是,我無法擺脫性愛的誘惑,也許他們都消失了,我才會獲得真正的快樂!」
心理治療師聽罷,猶豫再三,在診斷書上寫下了五個字——性愛成癮症。
b結案之語/b
林歡被逮捕之後,宋河曾跟她有過長達半天的交談。秦爍和範小梵不知道他們都說了些什麼,只看到在宋河離開之時,這位害死丈夫、把親生骨肉送入勞教所的女人,突然放聲大哭起來,聲嘶力竭地乞求著宋河,希望再見林未未一面,親口對兒子說一聲「抱歉」。事後秦爍對宋河說:「這一次,我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罕見的真誠。」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但,如果性愛凌駕於情愛之上,有一天它必將摧毀這個美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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