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飛走到浴室門口,接住了於風吟丟擲的透明袋子,立刻將戒指遞給了守在門口的老何送回局裡展開調查。
於風吟從浴室走出來,一手拿著鑷子,一手端著一個透明的塑膠四方形盒子說:「我在死者口腔內部,就是上顎的牙縫中,成功提取到一部分不屬於死者的皮膚纖維組織,以及一根烏黑亮麗的長髮。經過我的檢測分析,發現皮膚纖維組織的成分百分之百來自一位女性。可能是女死者與兇手搏鬥時情急之下咬了兇手一口,所以牙齒內留下了皮膚纖維組織和頭髮。另外,死者身上的旗袍是特殊面料製做而成,但上面沒有留下可疑的線索。」
這個結果讓眾人大跌眼鏡,兇手居然是一個女性!
但同時,這個結果也讓姜雲凡欣喜若狂。如此一來,他不但能成功排除兇手故意留下來誤導自己的資訊,也可以確定死者是被人邀約而來,兇手會是她熟悉的親人還是女性朋友?!
那麼,一個女人狠心解決掉另一個女人,其中的動機又是什麼?
姜雲凡忽然走到房外,把門關了起來。特案組的人都熟悉他的老毛病,對他的舉動絲毫不感到驚訝。屋內很快響起了門鈴聲,唐寒雨開啟房門,看見姜雲凡視若無睹地走了進來,然後獨自坐在床尾,轉過臉看著身邊的空白處溫柔地微笑,像是有個女人在旁邊坐著跟他聊天一樣。
忽然,姜雲凡看向陸明飛,說道:「你把自己當死者坐在我身旁,配合我說一段對話。婚禮前一夜,女人出門見的人往往都不是親戚,那就可能是她熟悉的女性朋友了!」
陸明飛本想拒絕,但一想到這是姜雲凡破案的關鍵環節,便十分不情願地走了過去。
「我去給你們拿盞蠟燭來,這樣會讓氣氛浪漫一點。」於風吟朝他們眨了眨眼,笑著補充道,「哦,還要開暖黃色的燈光!」她故意不讓陸明飛拒絕,說完就按下了整間屋子的暖黃燈。
不一會兒,於風吟真的拿了一盞裝在玻璃杯中的蠟燭來。這時,姜雲凡也已經和陸明飛交代完臺詞。下一刻,陸明飛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朝姜雲凡溫柔地笑道:「我要走了,今晚要早點休息,明天婚禮上還有很多事要忙!」話音一落,他就起身要走。
「別啊,明天的事就交給伴娘伴郎,你只要負責當個最美的新娘就可以了。以後你就是別人的妻子、兒媳,甚至過不了多久就是別人的母親了,肯定會越來越忙,什麼時候能再出來聚聚都不知道!」
姜雲凡把自己模擬成兇手,連忙拉住了陸明飛的手臂,說到最後一句話時還輕輕地嘆了口氣。唐寒雨有點不習慣他倆的現場模擬,她看了一眼陸明飛,注意到他那條結實的手臂都起雞皮疙瘩了!
「別鬧了,我真的要走了,剛剛馬瀧威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可能是有什麼要緊事。」陸明飛推掉姜雲凡的手,手機適宜地傳出簡訊的鈴聲,「這不,他發簡訊來催我回家了。」
b真兇歸案/b
接著,陸明飛便走開了。而姜雲凡站起來,臉上露出了十分憎恨的表情,雙眼像是燃著熊熊烈火,猛地掐住了前方空白的地方,彷彿他掐住的就是裴娜的脖子,然後迅速地把裴娜推到牆壁上。他的臉上露出了令人恐懼的笑容。慢慢地,他鬆開了手,看著腳下的裴娜大笑起來。
陸明飛靠在桌子邊,由於剛剛他演了死者裴娜,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看向姜雲凡,不禁打了個冷戰。倘若自己方才被當成裴娜,這會兒可能就被掐得氣若游絲了。
唐寒雨這時才注意到,牆壁有微微凹下去和摩擦的痕跡,地毯也有掙扎的痕跡!這都能夠證明,兇手的腕力驚人,應該是經常健身和練過搏擊。
在場的人除了於風吟以外,全都專注於姜雲凡的破案動作,沒人注意到於風吟此刻摘下一隻手套,悄悄地掏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
陸明飛心有餘悸地望向別處,掃了一眼桌上的喜帖,盯著泰戈爾的那句詩看了半天,問道:「兇手為何要留下那句詩?有含義嗎?」
此時,陸明飛的手機鈴聲又響起來了。他看了一眼簡訊,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查到了!死者裴娜,根據清武裡市中心的大佳商場戒指專櫃的店員描述,她當時和一個男士去的,兩人買了一對鑽戒。死者芳齡28歲,是一家外企的總經理和投資人,擁有百萬資產。死者生前的未婚夫就是馬瀧威,30歲,是一家企業的市場部經理,但目前行蹤不明。」
姜雲凡聽後,獨自走向浴室,將浴缸裡的水都放幹,整個人躺了進去。其餘三人站在浴室門口,全都看得目瞪口呆,這人破案的方式還真奇葩!
姜雲凡將裴娜的個人資料和遇害狀態在腦海中仔細過濾了一遍。他盯著眼前的牆壁,好半天眼皮都沒眨一下,彷彿那些資料和圖片都在他的眼前一一浮現了出來。兇手與死者究竟有過什麼愛恨情仇?忽然,他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是嫉妒!
「可能是嫉妒!」姜雲凡興奮地從浴缸裡坐起來,對著其他三個人大笑道,「兇手是在進行一種審判,通過在請柬上寫下的詩句來暗諷死者裴娜是個不乾淨的女人,所以要將她裁決。從某個角度來看,兇手可能很妒忌死者。畢竟,一個28歲的年輕女性,不僅漂亮優秀,事業愛情雙豐收,還擁有百萬資產,很難不讓人羨慕嫉妒恨啊!」
「這有什麼好羨慕嫉妒恨,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女性,完全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去得到這些東西。不過話說回來,既然她如此優秀耀眼,肯定就會有很多男人追求她,雖不排除嫉妒的可能性,但感情糾紛的機率也不小!」唐寒雨依舊相信自己的判斷。
「等一等,請讓我整理下思路。也就是說,兇手可能是個160釐米左右、身材消瘦、眼眸細長、臉上長了麻疹的女人,而且她還會搏擊,又是死者生前的好朋友或者親戚?」陸明飛忍不住推敲破案細節來,卻見姜雲凡走出浴室,朝他堅定地點了點頭,表示非常認可他的總結。
「太好了!這下又縮小了搜查範圍!」陸明飛高興地掏出手機,在房外打了幾個電話。足足15分鐘後,他才走進來,臉上掩飾不住喜悅之色,「剛剛老何來電,他們在市內最大的清風酒店(婚禮舉辦的地點)外抓到了這個女人,目前已經押回局裡了。」
話音剛落,兩名警察走進浴室,在陸明飛的批准下把裴娜抬了出去。
而此時,法醫於風吟將檢測報告放在桌上,也隨警察一起離開了。
特案組三人走到清風旅館的一樓時,郭老闆正望著牆壁上的營業執照發呆,像是在費神想什麼事情。直到陸明飛過去和他打招呼,他才回過神來。兩人也只是交談了幾句,姜雲凡就等得不耐煩,連忙催促陸明飛開車回局裡。
一回到局裡,特案組三人飛快地走到審訊室,看見裡面坐著一位頭髮烏黑、小麥膚色的女人。那女人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也沒有抬頭,而是盯著自己那雙戴著鐐銬的手。唐寒雨路過她身邊時,不禁吃了一驚——她的手上戴著與裴娜一模一樣的鑽戒。
直到他們三人坐下來,陸明飛看著面前的紙張念道:「趙霞,26歲,外企職員,未婚。」
對面的女子終於抬起頭來,那張憔悴的臉上,不僅眼圈發黑,還長滿了紅色斑塊,看得格外瘮人。她的手臂比一般女子都要粗壯,隱約間可以看見肌肉的線條,身上還是穿著那一套黑色的運動服。
趙霞那雙眼中沒有恐懼,反而生出了一絲奇怪的興奮。她伸出自己的左手,將手指上的戒指展示給對面的三人看:「明天我就要結婚了,你們看,這個戒指好看嗎?」
特案組三人有點吃驚,姜雲凡仔細地打量著對面的女人,想看看她會玩什麼把戲。
陸明飛望著唐寒雨,指著自己的腦袋,小聲地問道:「她不會這裡出現問題了吧?」
唐寒雨看了看趙霞,注意到對方只伸左手,卻藏著右手。她不禁有點疑惑,淡淡地說:「可能是得了妄想症。」
「你們為什麼要鎖住我?快放開我!明天我就要結婚了,你們再不放我回家,我的未婚夫就會來這裡找你們,到時候你們就完蛋了!」趙霞現在就像個七歲的小孩一樣天真地威脅著姜雲凡一行人。
陸明飛失去了耐心,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趙霞,你別再跟我們裝瘋賣傻了!我問你,你的戒指為什麼和裴娜的一模一樣?你那晚把她怎麼了?」
趙霞在聽到「裴娜」二字時,雙手明顯顫抖了一下,露出的一絲害怕被唐寒雨捕捉到了。她直視對面的三雙目光,皺著眉頭,用手扇了扇鼻尖,嘲諷道:「我沒有害她!她不乾淨!她的鑽戒肯定是某個男人送的吧?居然還和我的一樣,真晦氣!」
姜雲凡忽然笑了笑,眼看陸明飛又要發火,連忙撞了撞他那肌肉結實的手臂,示意自己有話要問:「你能用一句話形容她不乾淨嗎?」
趙霞朝他微微一笑,隨後搖了搖頭,眼神似乎在告訴姜雲凡,她不會上當。
姜雲凡目不轉睛地盯住她的鑽戒,慢慢地說:「裴娜要走的時候,你拉住她不許離開,還看見了她手上的鑽戒與自己的一模一樣,你應該是這個時候起了恨意。」
趙霞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鑽戒,不禁蜷縮著左手,把手慢慢地縮回桌下。她一臉淡然地看著姜雲凡,眼角卻微微一緊,露出了一絲不安。
「而她一意要離開,使你怒火中燒。你們開始吵起來,因為某件事起了很大的矛盾,並展開了搏鬥。而這個矛盾,就是你把她害死的原因之一。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你下如此狠手?」
趙霞瞪著雙眼,神色冰冷到了極點,卻只吐出了幾個字:「我說過了,我沒有害她!」
陸明飛見她嘴硬,怒氣衝衝地說:「你別得意。等我們找到那個包,你就等著坐牢吧!」
趙霞不理會他,像是知道他在嚇唬自己一樣。特案組三人見對方不肯坦白,便走出了審訊室商量對策,最終決定由唐寒雨這個心理師去和趙霞對談,套出對方死死守住的秘密。
「我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你有沒有新的發現?」姜雲凡拉住要去審訊室的唐寒雨。
「有,我覺得論資歷和智商,趙霞比不過裴娜。她一個女人能想出這種驚心的手法,實在不簡單。」唐寒雨見姜雲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說,「我想,等會兒我進去和她談一談婚禮,可能會有新的線索。」
這時,陸明飛接到一個電話,急匆匆地往外走。姜雲凡站在窗外,盯著審訊室裡面的兩個女人。只見趙霞瞪了一眼他,很快將目光移向了唐寒雨,因為唐寒雨提了一個她很感興趣的話題:「趙霞,你的未婚夫長得如何?你們交往幾年了?」
趙霞一聽就笑了,盯著自己手上的鑽戒說道:「他呀,長得可帥了!我們交往半年,他說明天就把我娶回家。我們的婚禮特別浪漫,不信明天你們可以去參加!」
唐寒雨發現對方很重視這個未婚夫,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故意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提醒道:「現在已經11點了,你的未婚夫怎麼還沒來找你?你要不要用我的手機打個電話給他?省得他擔驚受怕!」
趙霞一聽也慌起來,連忙接過對方的手機,慌慌張張地撥打號碼。可她撥了好幾次,那頭都無人接聽。下一秒,她開始哭起來:「你們快放我回家,否則瀧威又不要我了!他說過,只要我拿到錢,就會娶我,這輩子只愛我。」
雖然唐寒雨臉上露出了生厭的神色,卻沒有打斷對方,依舊默默地聽對方訴說著那些煩人的男女之情:「不對,裴娜已經死了,不可能再勾引我的瀧威!不可能!」
陸明飛此時提著一個雙肩背包回來了,他開啟審訊室的門,將雙肩包丟到審訊桌上。趙霞猛地一抬頭,錯愕不已。陸明飛看著那對溼潤的眼眸,不禁覺得眼前的女人有點可憐。但他很快抹滅了對她的惻隱之心,不屑地哼了一聲:「趙霞,有個不好的訊息要告訴你,這個背包上全是你的指紋!法醫已經證實這個包裡的東西與裴娜有關!」
姜雲凡則扯出趙霞藏在桌下的右手,看見她右手手背上那條深深的牙印,補了一句:「這是裴娜掙扎時咬的吧?還有,你的話透露了,是馬瀧威讓你處理掉裴娜的!」
趙霞心頭一驚,瞳孔因恐懼而放大。她猛地搖頭,大喊「他不是」三個字。見特案組三人不打算聽她解釋,她激動地站了起來,眉毛朝下緊皺,上眼瞼揚起,眼周繃緊。唐寒雨注意到她情緒可能失控,還想要襲擊別人,本想提醒姜雲凡他們,沒想到趙霞的行動能力非常強。
下一秒,趙霞猛地推了沒有防備的姜雲凡一把,把他狠狠地推倒在地。陸明飛立刻抓住了趙霞的雙手,而唐寒雨扶著姜雲凡走出了審訊室。
趙霞很快就被陸明飛給制伏了,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並被警察用繩索綁了起來。
b嫉妒基因/b
天矇矇亮,警車來到市裡最著名的別墅區,以陸明飛為首的數名警察包圍了一棟白色的別墅。陸明飛悄悄地開啟了前院的鐵門,圍著這棟別墅看了一圈,發現只有一樓廚房開著窗戶,裡面靜悄悄的,餐桌上還擺著未清洗的酒杯和餐具,沙發上的毛毯和抱枕也被隨意擺放。他便與三名警察從廚房的視窗跳進了室內,輕輕地開啟了一樓的房間,發現是一間書房和儲存室,裡面沒有任何人。
陸明飛指了指上面,示意大家上二樓,這才聽見樓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由於是木質樓梯,他們便走得很輕。然而,就在要到二樓時,有人的腳下還是發出了「嘎吱」的聲響。
樓上的水聲忽然停止了,陸明飛眉頭一皺,難道被發現了?
他們舉著槍靠近了二樓的門口,分別站在門的兩側。陸明飛往裡頭看了看,見客廳沒人,便甩了甩頭,示意大夥繼續前進。
「趙霞,是你嗎?」左邊臥室的門被開啟了,一個正在用毛巾擦溼漉漉的頭髮的男人走了出來。
陸明飛還沒開口,那男人就猛地往後退,瞬間把門重重地關上並鎖住。他驚慌地來到視窗,拉開窗簾準備往下跳。可睜大眼睛一看,樓下全是舉著槍的警察。
門很快被撞開了,他害怕地回頭一望,連忙跳下窗來,訕笑道:「警察同志,你們怎麼來我家了?」
警察立刻包圍了這個皮笑肉不笑的男人,陸明飛用手銬銬住了他的手,在他耳旁宣佈:「馬瀧威,我懷疑你與裴娜的死有關,現在要逮捕你去進行審訊!」
馬瀧威佯裝出驚訝的神情,猛地搖頭道:「怎麼可能?你們抓錯人了!我和裴娜今天還要舉行婚禮,昨晚我在家裡,還叮囑她早點回家,她怎麼可能死了?」
馬瀧威的臉色因怒氣而漲得通紅,齜牙咧嘴地反駁陸明飛,還拼命地掙扎。陸明飛不耐煩地扣住他的肩膀,只聽到骨頭髮出「咯咯」的聲音,馬瀧威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便不敢再反抗。
陸明飛得意地押著他上了警車,對自己的同事說:「老何,回局裡。」
而此時的審訊室,靠在桌邊的唐寒雨接過姜雲凡泡好的藍山咖啡。在陸明飛等人去別墅區之前,趙霞在唐寒雨的分析下,不但坦白交代了一切,還說出了馬瀧威是這宗案子的策劃人,以及他的公司和住宅地址。
唐寒雨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當時的場景。趙霞認罪後,她沒有直視對方,只是淡淡地說道:「你以為自己這樣做,他就能帶你走和對你好嗎?趙霞,你錯了,他是個被金錢矇蔽了雙眼的敗類!他在借你的手達成目的,如果你被抓了,他肯定會拿著錢逃走!而且,他能為了財產來害裴娜,你覺得下一個會輪到誰?」
趙霞被唐寒雨的話嚇得心頭一緊,彷彿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一樣,兩眼瞪得老大,一下子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她猛地搖頭:「不可能!那都是因為他不愛裴娜!」
「對,他不愛裴娜,因為他最愛的人是自己!而你,雖然你和裴娜是好朋友,但你的家境並不富裕,可以說是很窘迫。你幻想有一天,也能像裴娜一樣漂亮、工作出色。但你臉上的麻疹讓你自卑,內向的性格使你缺少人際交往,朋友應該也不多吧?儘管你工作很努力,但你的上司還是不重視你。而這時,裴娜已經愛情和事業都雙豐收,你卻還是這麼落魄。」
趙霞望著唐寒雨那雙冰冷的眼眸,像是看著自己的知己一樣,忍不住哭了出來:「對!所以我羨慕她,甚至還特別嫉妒她。但最可恨的是我和馬瀧威是真心相愛,她卻不願成全我們。」
審訊室裡,充斥著女人抽泣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趙霞才平靜下來,徒手抹乾了臉上的淚。她承認姜雲凡之前在現場所模擬的情況,並說出了剩下的一部分過程。
5月18日夜晚8點20分,趙霞拉著執意要離開的裴娜,告訴對方自己和馬瀧威在交往中,希望對方能夠離開馬瀧威。裴娜先是大吃一驚,然後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她。這種只會在偶像劇中發生的情節,怎麼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但裴娜很快就相信了——她看見了趙霞手上的那一枚鑽戒。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臉彷彿被對方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心中瞬間起了怒火,向趙霞宣佈自己會和馬瀧威結婚,不會成全他們這對狗男女。
趙霞就是這時起了歹念,最終將裴娜殘忍殺害。
「你給我老實點!」室外傳來了陸明飛的聲音。唐寒雨回過神來,望見陸明飛押著馬瀧威來到了審訊室。
特案組三人再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每一張臉都像冬天的冰霜一樣,彷彿室內降了十幾度。他們的眼中充滿了厭惡和鄙夷,被盯著的馬瀧威不禁打了個寒戰,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喊道:「警察同志,你們真的抓錯人了!裴娜是我的未婚妻,我怎麼可能會害她?」
陸明飛冷眼看著馬瀧威,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般,發出了冷冷的笑聲:「你不心虛的話,為什麼要跑?」
馬瀧威一時語噎,過了幾十秒才支支吾吾地說:「第一次有警察來我家,我膽小……」
姜雲凡不願再聽對方編造的謊言,按下了錄音器的一個按鈕,趙霞的聲音傳了出來:「是,這宗案子是馬瀧威策劃的。他意外發現裴娜立的一份遺囑,其中有一條就是她死後的所有財產都歸她丈夫所有。婚禮舉行之前,裴娜和瀧威已經領了結婚證,法律上已經是夫妻。瀧威策劃案子的時候,還告訴我,那個手法絕無紕漏……」
聲音戛然而止,唐寒雨丟了一包照片給對面的人。馬瀧威取出袋中的照片,看見那一張張案發現場的畫面,沒有露出一絲驚訝或愧疚的神色,反倒是看著浴缸的那一張照片時,臉上充滿了厭惡、輕視,甚至有一絲害怕。
「真兇在看到死者時,臉上表現出來的表情與你此刻的完全相同。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馬瀧威驚訝地看著說話一針見血的唐寒雨,忽然仰頭笑了,笑了足足一分鐘。他漸漸平靜下來,垂著腦袋,將自己作案的動機一一道出來。
馬瀧威與裴娜在生意上是合作伙伴,她是個工作狂,各方面都非常出色,卻令很多男士望而卻步。馬瀧威絲毫不膽怯,追了裴娜半年,用盡了各種浪漫的手段,終於在她的生日那晚表白成功。之後,馬瀧威想要在清邁開家公司。裴娜站在投資者的角度,對市場進行了調查和風險評估,勸他這兩年最好都不要開此類的公司,否則會虧損很多錢。馬瀧威根本不以為然,以他在市場的調研結果來看,他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好。於是,兩人出現了分歧,冷戰過一段時間。馬瀧威從那時起,感到裴娜這樣的女強人,或許看不起他。
一次偶然的機會,馬瀧威發現了裴娜藏起來的遺囑。他心中瞬間萌生了那個可怕的念頭。他回家之後,發現自己越想越興奮,忍不住和趙霞分享,並利用趙霞對裴娜的羨慕和嫉妒來實現那個計劃。
特案組聽他說完後,並沒有感到意外,因為金錢確實能讓人陷入迷途,走上不歸路。
「你認識一個叫‘鐵玫瑰’的傢伙?這是我們的同事在你家後院發現的玫瑰花。」陸明飛拿出一個裝了很多照片的透明袋。姜雲凡主動拆開一看,那些照片上都是用玫瑰花寫成的一句話——gameison。「還有,那件旗袍是怎麼回事兒?」唐寒雨補充道。
馬瀧威仔細想了想,堅定地說:「玫瑰花是我一個住在清邁的朋友送給我的新婚禮物。清邁自古以來有‘北國玫瑰’的雅稱,最著名的就是玫瑰花。不久前,我告訴了他我在感情上遇到的問題後,他就給我郵來了那件旗袍和含有作案手法的信件。但是,我不認識你們說的‘鐵玫瑰’。」
「那你的手法中,為何倒入了玫瑰精油?」姜雲凡一臉質疑。
馬瀧威不禁有些詫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情,還流下了懺悔的淚水。
浴缸新娘案的結局讓人唏噓不已,金錢還真是萬惡之源,有多少人死在錢上!馬瀧威和趙霞都將受到相應的法律制裁。案子雖然破了,但特案組三人依然一頭霧水,難道玫瑰花組成的那句英文和玫瑰精油都是「鐵玫瑰」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