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泰戈爾
b引子/b
5月22日,傳媒大樓的天台上懸掛著一個女人。白色繩索勒住了她鮮紅的脖子,烏黑長髮隨風飄揚,遮不住她那張化了小丑妝的面容。經過法醫檢測,發現她被人挑斷了筋脈,並強行放血。但真正的致命傷在喉嚨,導致被害人聲帶受損,連出聲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b媒體禁聲/b
天色微亮,太陽尚未探出頭來,清風傳媒大樓的保安就已經開始一天的工作。一個保安走進大樓巡邏了半天,走出來時在階梯上站了站。下一秒,一滴滴液體浸溼了他的保安服,並順著他的肩膀流到了手臂上。他低頭一看,又摸了摸肩膀上黏黏的液體,頓時嚇了一大跳,自己怎麼流血了?
保安確定自己身上沒有受傷之後,往前走了兩步,好奇地眯著眼,抬頭望了望。沒想到,這一望差點把他嚇得坐在地上。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再睜開眼望去,臉色瞬間白了,額頭上的汗也不斷流下來。
他看見傳媒大樓的天台上懸掛著一個悽慘的女人。白色繩索勒住了她的脖子,一陣清風徐徐吹去,她那頭烏黑的長髮輕輕地飄起來,露出她那張化了小丑妝的面容。他定睛一看,大樓的外牆都沾上了刺眼的紅色液體,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好了。
他立刻跑去門衛室打電話,雙手顫抖著按下了報警的電話號碼,哆嗦著說:「喂……你們快來清風傳媒大樓吧,這裡有人被掛在天台上……不是自殺,是遇害了!」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suv警車率先來到傳媒大樓,車上下來四個打扮不一的人。保安一看見穿著警服的陸明飛,立刻跑過去,皺眉說道:「警察同志,你們終於來了!」
陸明飛摘下墨鏡,看了他一眼:「你報的案?什麼時候發現的?」
保安嘴唇微微顫抖著,緊張地說:「對、對……是我報的案。今早我來巡邏就看到了,昨晚11點檢查完大樓時還沒有人被掛在天台上。」
陸明飛正要開口問保安一些其他的情況,就聽見姜雲凡問道:「又不是你乾的,你怎麼這麼緊張?」
保安愣了愣,焦急地脫口而出:「警察同志,你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做這種事啊!我一大早來巡邏,然後、然後一齣大樓就看見眼前的場景了。」說完,他指了指天台上長髮飄飄的女性死者。
唐寒雨看著保安膽小的樣子,不禁感到有些滑稽。倘若是晚上遇見這具身穿白衣、長髮飄飄的女性死者,恐怕這個保安就要被嚇暈過去了。
保安喃喃自語:「我在這裡當保安五年了,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情啊……」
特案組的四人沒心思再聽保安的話,紛紛順著他的手勢一齊望向天台。雖隔得遠,但依稀可以看見死者身著白襯衫,脖子上掛著一張證件,臉上的妝容奇特,似乎是左黑右白,鼻頭還塗了大紅色的圓圈,血痕明顯已經隨著時間被風乾了。
姜雲凡抬頭看著女性死者,在原地來回踱步,像是在思考問題。良久之後,他脫口而出了一大串問題:「這麼做有什麼含義?從服裝上來看,死者像一名女記者,但為什麼臉上化了小丑妝容?懸掛在天台又有什麼暗喻?」
唐寒雨也抬頭看了很久,注意到那根被血液染紅的白繩子,她說話的語速開始加快:「我覺得有兩種目的。第一種是故意挑戰社會輿論,給我們破案製造壓力。第二種是想讓死者永遠閉上嘴,於是割破死者的喉嚨,繼而把她懸掛起來,則是為了警示傳媒大樓的記者說話要小心,別亂曝光新聞。」
陸明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覺得第一種可能性比較大。」
於風吟提著法醫工具箱站在一旁聽完後,先走向了大樓的電梯,可身後卻一直沒有腳步聲。她回頭一看,挑眉道:「你們確定要在太陽底下看一上午嗎?趕快上去勘查案發現場吧!」
特案組一行人上天台時,樓下傳來了一陣陣警笛聲。中年警察老何帶領一批同事陸續抵達傳媒大樓,用警戒線將案發現場封鎖了。很快,最高層的樓道里擠滿了媒體工作者,他們舉著話筒和攝影機,一個勁兒地想擠進天台進入案發現場拍照和採訪。
結果,守在天台門口的老何被他們擠得臉都要成肉餅了,不耐煩地吼了一聲之後,把他們無情地趕下了樓。媒體工作者們不甘心,便和一樓大廳外聚集的白領們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一邊拍天台外懸掛著的屍體,一邊皺著眉頭竊竊私語。
天台上,姜雲凡環顧四周,發現這裡除了一些衛星轉播裝置和空調外部機器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他便冷笑道:「這個地方還真是個最佳滅口場所,十層高的寫字樓天台,四面無人不說,就連個監控探頭都沒有!」
唐寒雨站在一旁,淡淡地說:「不過,只要能夠確定具體死亡時間,那我們就可以申請調出電梯的監控記錄。」
姜雲凡微微一愣,點頭表示唐寒雨說得沒錯。轉眼看見於風吟正蹲在地上,先是套好了腳上的鞋套,再從衣服口袋裡摸出一副白色手套戴上,最後拎著法醫工具箱進入了命案現場。
陸明飛想往前觀察一下環境,再把懸掛在外的屍體抬進來,便傻乎乎地尾隨於風吟走了兩步,沒想到下一秒就被她攔住了。
於風吟一手掌抵住他的胸口,皺眉喝道:「這位大哥,你別冒冒失失地破壞了現場留下的痕跡。像這樣特殊的案發現場,我要先做個足跡鑑定,麻煩你退回門口等待。」
陸明飛有點尷尬,低頭看著她那雙雪白纖細的手,輕咳了一聲:「於大美女,你的手能不摸著我的胸肌嗎?」
話音剛落,姜雲凡和唐寒雨「撲哧」笑出聲,四道目光若有若無地望著他們倆的親密舉動。
「摸你怎麼了?又不犯法,你也不能抓我!」話雖如此,但於風吟的臉頰還是浮現了兩片紅暈。她尷尬地收回手,丟了一個大白眼給陸明飛,看著他帶著一絲笑意,緩緩退回了原地。
於風吟一路低著頭進入現場,把工具箱放在地上後,指著乾乾淨淨的水泥地說:「兇手具有非常強的反偵察意識,竟然把現場的血漬都清理乾淨了,連一滴血液都沒有留下!但是——」她忽然走到靠近屍體的地方,盯著一隻微微展現出來的沾了血的半個鞋印,臉上露出了笑容。
於風吟立刻走回去,一手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根細長的玻璃試管,另一隻手捏著膠頭滴管在吸取藥劑,再把藥劑滴入試管中。姜雲凡看到後,迫不及待地問:「你能想辦法確認兇手是以什麼體位進行謀殺嗎?」
唐寒雨認為,目前要確認兇手謀殺的體位還為時過早,便提議道:「可是我覺得應該先確定死亡時間,這樣我們才好去看監控,將可疑人員的範圍縮小。」
姜雲凡望向她那雙冰冷的目光,有點兒不高興,一開口就噴出了淡淡的火藥味:「唐小姐,目前按照兇手會清洗現場血跡這一點來看,我估計兇手早就刪掉監控錄影了!」
陸明飛一見他們兩人有了掐架的苗頭,及時站出來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憨笑著勸道:「你們都彆著急,先看看於風吟的勘查結果再討論吧。」
唐寒雨靜靜地看著姜雲凡,即使心中也有一絲不痛快,認為姜雲凡有些固執和霸道,但她還是強忍住攻擊的語言,沉默著點了點頭。姜雲凡被她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轉頭望向了正在做實驗的於風吟。
五分鐘一晃而過,於風吟一臉認真地盯著自己手中的那根裝著藍色藥水的試管。她緩緩站起身,把藍色藥水潑到那個沾了半個鞋印血液的區域。藍色藥水碰到水泥地之後,地面上帶血的鞋印變成了深藍色,並逐漸顯現出整個鞋印的大概輪廓。
這個詭異的現象使陸明飛看得目瞪口呆,又滿腦疑惑,不禁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是在變魔術呢?」
於風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像個老師一般無奈地搖了搖頭:「陸隊長,古人云: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說的應該就是你這種學生。我這是在用一種叫作氨基黑的蛋白質染色劑增強鞋印,提取案發現場血液最多的地方,尋找兇手殘留的足跡。你瞧,現在我就能根據鞋印來判斷兇手的鞋碼、身高。等我回到法醫中心的實驗室,通過電腦的影像增強程式,就能得到鞋子的型別等資訊了。」
陸明飛聽了之後,不僅對她婉轉的批評絲毫不介意,還一臉不可思議地讚歎:「真神奇!」
話音剛落,眾人望向那片深藍色的區域,竟發現有一個腳印的輪廓慢慢地浮現出來。於風吟立刻用棉布擦乾多餘的藥水,再拿出mingbuu16警用相機拍照。拍完照之後,她又用尺子量了量腳印,還看了幾眼姜雲凡和陸明飛的鞋子,感嘆道:「這個人的腳碼還真大啊!我估計和姜雲凡的鞋碼差不多大,43碼左右。根據鞋碼可以判斷出,兇手應該是個男人。」
這個線索對於特案組來說,無疑是一個很大的突破。根據鞋碼和步幅以及其他線索,他們就可以逐漸縮小嫌疑人的範圍,讓兇手儘早歸案。
於風吟提取完足跡,示意陸明飛和姜雲凡戴好手套,將懸掛在外面的女屍弄回來。為了保證屍體的完整性,兩個大男人沒敢使猛勁兒,生怕一不小心就毀壞了重要的證據,但還是被毒舌的於風吟委婉地罵了一通。
「老何,過來幫個忙,順便把黑色的塑膠袋準備好。」陸明飛皺著眉,衝門口的警察揮了揮手。
老何應了一聲,轉身在包中找了半天,卻找不到黑色的塑膠袋,連忙取了兩塊黑色的布鋪在地上,然後戴上手套,站在中間的位置協助他們。女屍被弄上來時,頭部正好朝著老何。面對面的瞬間,老何只看了一眼就被嚇得面容失色,屍體的模樣太令人觸目驚心了!
老何抬著屍體的頭部,姜雲凡負責身體中間部分,陸明飛負責抬腳,三人慢慢地把屍體放在黑布上。其他兩個女士也走過來看了一眼。於風吟早已習慣,正準備蹲下身檢查女屍,就聽見唐寒雨又扶著牆乾嘔了兩聲,但她這次的反應明顯比上次好多了。
唐寒雨的眼前忽然出現一張紙巾,她抬頭看向正在微笑的陸明飛,理了理凌亂的髮絲,接過紙巾,輕輕擦了一下唇邊的液體:「謝謝,我沒事,會習慣的。」
「我第一次辦案的時候,生理反應比你還誇張,直接抱著垃圾桶嘔起來了。有一次,別人都看不下去了,勸我下次自己準備一個隨身攜帶的垃圾桶。結果,我就真信了,帶了個卡通小桶,卻被同事笑我童心未泯。」陸明飛講起往事時,眼睛直髮光,看來是回憶起那段美好的時光了。
「聽到你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還以為只有我一人這樣呢。」唐寒雨開玩笑道。
姜雲凡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一般,隔著老遠打量了他們良久,見他們有說有笑,尤其是一向冷冰冰的唐寒雨竟破天荒地大笑了起來,他的心中忽然有點兒不是滋味,卻又不知是什麼原因,索性回過頭繼續看於風吟屍檢。
b極致模仿/b
於風吟拿起死者的手臂翻看,忽然掏出口袋裡的放大鏡,用放大鏡順著手臂一一對照。照到死者的指甲縫時,她的臉色有點兒變化。她從工具箱中拿了一個小方盒子和鑷子,提取了指甲縫中的碎屑裝進方盒子裡。接著,她繼續用放大鏡觀察女屍的腿部,並翻看了一下大腿內側,面色忽然凝重起來。她裝好放大鏡,取出另一枚鑷子和試管,開始做實驗測試。
姜雲凡沒有接觸過這一類知識,眼下也看不懂她的動作了,便隨意地瞥了一眼唐寒雨和陸明飛,發覺兩人還在閒聊,頓時心中更加不爽快了,語氣中頗有責備的意味:「喂,你們倆到底還查不查案子了?」
唐寒雨轉頭望著他,見他那張帥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耐煩,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失職,邊走向女屍邊問於風吟:「有什麼新發現了嗎?」
陸明飛看了一眼姜雲凡的臭臉,連忙派老何去調查監控錄影和死者的身份,以及死者生前與什麼人有過糾紛,做過什麼樣的工作等資訊。老何記下之後,立刻帶了名警察跑下樓去,先找報案的保安諮詢問題。
「我已經派老何去調查死者的相關資訊了,等會兒應該就會有訊息。」姜雲凡聽到陸明飛的回答,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於風吟將手中的小方盒子和試管展示給他們看,解釋道:「我從死者的指甲縫中提取到了一些碎屑,估計是兇手殘留下來的東西,這也可以說明死者是反抗過的。另外,我還在她的下體提取到了少許精斑。也就是說,兇手明明有性侵女死者的打算,卻忽然停了下來。」
這個意外的發現讓姜雲凡皺起眉頭思考了起來,他雙手合十輕觸嘴唇,低聲地喃喃自語:「兇手為什麼突然停止性侵了呢?」
於風吟翻了個白眼:「天知道你們男人的腦子裡都在想什麼,不過你好歹也是個男性,這點應該清楚吧?」
姜雲凡兩手一攤,歪著腦袋,像個小痞子一樣聳聳肩:「很抱歉,本少爺沒有體驗過,尚不清楚其中的緣由。」
於風吟微笑著眨了眨大眼睛,轉頭朝唐寒雨說道:「組長,我收集完相關的物證,先回去做鑑定了。一有結果,就立刻電話聯絡你。」
唐寒雨微微點頭,目送於風吟拎著法醫工具箱離開。陸明飛一路護送於風吟到樓下,並替她抵擋了守在大樓外的媒體工作者。成功送她上了警車之後,他才返回天台的門口。
姜雲凡低著頭圍繞著女屍走了兩圈,然後站在死者的頭部,指著她間斷的四肢和紅腫的脖子,分析道:「你們仔細看看,現在屍體的動作就像一個斷了四肢的木偶。脖子處除了被繩子勒過的痕跡之外,喉頭還有一道致命傷。傷口很薄,向外翻出,應該是一些鋒利的利器所致,能夠在瞬間劃破人的皮膚表層。」
唐寒雨順著他的手勢,看了一眼咽喉和四肢的傷口,也有了自己的判斷:「兇手的刀法精準到位,下刀時幾乎都是一刀切中要害,根本沒有半點猶豫。在犯罪心理學領域有一種疾病叫木偶癖,這個怪癖的源頭來自於國外的一宗命案,兇手也喜歡挑斷受害者的筋骨,再把受害者化成一個小丑的模樣。」
陸明飛若有所思地說:「你們懷疑兇手是在模仿國外的命案犯罪?難道兇手是個心理變態的傢伙?」
姜雲凡搖頭,微笑著批評:「你的小腦袋瓜裡都裝了些什麼呀?要學學我,只把有用的知識裝進大腦裡,把沒用的……情情愛愛丟掉。」
陸明飛知道姜雲凡最後一句指的是自己和唐寒雨方才的閒聊,正要反駁,卻聽到姜雲凡用十分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你這樣太武斷了,兇手模仿犯罪或許是想誤導我們。」
唐寒雨點頭:「的確,誤導的機率很高,畢竟死者出現在天台的原因都還沒弄清楚。福爾摩斯有一句名言:在掌握所有證據之前,或者說在把不可能的資訊都排除之前,我們都不能輕易下定論,這會使判斷有失偏頗。」
話音剛落,陸明飛一拍腦袋,他想起來了,曾經警校的教授也說過這句話。他如同搗蒜般點頭,朝唐寒雨和姜雲凡豎起了大拇指。毋庸置疑,這兩個高手又給他上了關鍵性的一課!
此刻,法醫中心的實驗室裡,於風吟穿著一身白大褂,雙手戴著手套,臉上戴著口罩,用鑷子從小方盒子裡將碎屑提取到鏡片上,再轉移到顯微鏡下。她的眼睛對準顯微鏡仔細檢查了半天,發現殘留物中有一顆桃紅色的塵埃浮出了水面。
倏然間,她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不敢置信地反覆仔細檢查其他碎屑,結果都浮現了桃紅色的塵埃。她意識到,這個案子比想象中的複雜許多!
接著,她坐在電腦前,將案發現場拍下的鞋印照片上傳電腦中,運用影像增強程式,將模糊的鞋印與巨大的步態圖案資料庫進行了比對。她眼前的圖案變化如飛,約莫五分鐘之後,終於搜尋到了這個鞋印的匹配物,是一款運動鞋,鞋底印著英文logo,而且她推測對了,此鞋的碼數正是43碼。
這一點發現讓於風吟很是欣喜,她摘下口罩,脫掉一隻手套,開始打電話給唐寒雨。電話接通之後,她迫不及待地宣佈:「經過檢測分析,鞋子確實是43碼,運動鞋的鞋底印著lavens的商標。但是,有一個發現有點兒出入,我從被害人的指甲縫提取出的碎屑顯示,殘留的顆粒物來自一種化妝粉!」
在電話那一頭的唐寒雨愣住了,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什麼?她沒聽錯吧?
姜雲凡見她有點出神,連喊她三句都沒反應,便奪過手機詢問於風吟。沒想到下一秒他捧著手機,興奮地跳起來,臉上掛滿了笑容:「你確定嗎?這也太有意思了!」
陸明飛被兩人天差地遠的反應弄得糊塗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姜雲凡見他一臉疑惑,連忙解釋道:「於風吟說鞋印的判斷是對的,但是她從被害人的指甲縫裡提取的結果卻是,殘留的顆粒物來自一種化妝粉。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兇手是個天才,案子變得複雜且有挑戰性了!」他說完,就把手機塞進唐寒雨的手中,激動得來回徘徊了好幾次。
陸明飛皺眉看著姜雲凡,如此一來,兇手就更難被揪出來了,我們破案的人應該為此感到頭疼才對,怎麼輪到姜雲凡就變得興奮了呢?
唐寒雨看了陸明飛一眼,告訴他,對於姜雲凡這種解析犯罪行為的瘋子來說,遇到天才兇手是非常難得的一件事,而且天才兇手都渴望被捕,渴望被大眾所熟悉!
陸明飛逐漸明白了,無論是被殺的死者,還是含冤入獄的無辜者,抑或是殘忍的兇手,遇到姜雲凡這種人,都可謂是一種幸運。
忽然,光線暗了下來,太陽悄然躲起來,天空變得灰濛濛的,似乎是老天在替死者黑著臉給他們壓力一般。四周萬籟俱寂,姜雲凡走到女屍旁,腦中瞬間蹦出多個疑問:兇手穿著男性的鞋子,對死者進行短暫的性侵,身上卻有化妝粉,這是什麼樣的人?與死者生前有過什麼糾紛?是否又是兇手故意留下線索誤導我們破案?
「嘟嘟——」手機振動的聲音打斷了姜雲凡的思考。他望向陸明飛,只見對方揮了揮手機:「老何發了一個監控影片過來。」
姜雲凡大步走去,一把奪過手機,仔細觀看監控影片。唐寒雨也湊過去,看見影片上顯示的時間是5月22日晚上11點43分,一個高高瘦瘦的模糊身影突然出現在傳媒大樓的電梯門口。以對方苗條的身形來看,像是個非常高大的女人。在凌晨1點左右,這個嫌疑人再次出現在電梯門口,想必是這時候離開了傳媒大樓。
「難不成兇手真是個女人?不會這麼變態吧?」唐寒雨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
「兇手穿著男人鞋,長得人高馬大,還帶有化妝品……我估計啊,是個有雙重人格的傢伙。我曾經看過一個影片,某個正常男人受到刺激之後,就變成了另一種與他平時完全相反的人。」陸明飛隨口說了一句。
姜雲凡轉頭看向陸明飛,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他怎麼沒想到呢?
假設兇手是個雙重人格疾病患者,那麼於風吟檢測出來的結果就可以說得通了。
姜雲凡拍了拍陸明飛的肩膀:「原來普通腦袋並非一無是處啊!」
陸明飛的臉上露出似有似無的笑意:「你好好地誇獎一個人會死嗎?!」
短短幾分鐘後,老何拿著幾個資料袋跑來,氣喘吁吁地說:「當晚電梯中的監控器出現了故障,只查出剛剛發給陸隊的監控影片。我們找不到死者的手機,只有這些個人資料。根據死者生前的同事透露,當晚她一個人在辦公室加班。」
老何將資料袋一一遞給他們三人。唐寒雨接過之後,立刻拿出了其中的幾張紙,目光落在個人資料那一頁:肖姍,27歲,是個單親母親,沒有交往的物件,但有一個5歲大的兒子。她還是一名曝光社會時事熱點的臥底記者,5月21日在寫一家工廠的新聞報道。
接著,唐寒雨翻看了其餘的幾頁紙,全是零碎的紙張。她將一些可以銜接的紙張拼起來,仔細地閱讀著,忽然眼睛盯著一段潦草的字,說道:「原來被害人五天前就開始調查了一家工廠,還有錄音筆當作證據,估計是打算曝光工廠陰暗的一幕。可惜這些碎紙拼不完整,看不出是什麼工廠。」
「錄音筆也不見了,很有可能是被兇手盜走了。」陸明飛說道,「根據她的身份可知,她的工作應該是在暗中進行拍攝和取證,再把收集的證據或材料加工成新聞稿,把一些違法和陰暗的事情曝光出來。所以,這宗案子很有可能屬於一種仇殺。」他從警這些年,記者被人追殺或威脅的事件也聽過不少。
唐寒雨點點頭,表示認可陸明飛的推測。她想了想,說道:「死者的手機裡肯定有什麼重要的資訊,兇手才會盜走。如果能找到手機,就能確定一些推測了!」
「我已經委託同事去調查手機,以及根據手機定位追蹤了。如果兇手敢開機,那他就死定了!」陸明飛咬牙切齒地說。
「噓!讓我想想被害人為什麼會來到天台,她與兇手有過什麼糾紛。」
姜雲凡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雙手合十抵住下巴,閉著眼睛開始思考起來:死者生前要曝光一家工廠,可就在快要完成這項任務時,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來到了天台。為何會在這個時候來到天台?是因為有人提供工廠陰暗一幕的線索,還是被人威脅而前來赴約?
姜雲凡的腦海中忽然閃過被害人死亡時的慘狀,立刻跑到天台的邊緣,站在屍體一開始被懸掛的位置,俯視著傳媒大樓附近的這片區域。清武裡市的風景盡收在眼底,遠處富麗堂皇的建築物,打扮光鮮的記者在我的膝蓋下屈服,她的身體和醜陋的一面被暴露無遺……兇手這麼做是想侮辱死者?讓她以最丟臉的形象死去?以此來挑戰整個媒體界,讓傳媒人士們噤聲?
b思維殿堂/b
漆黑的夜裡,天台的風呼呼掛著,肖姍拿著手機輕輕推開天台的那扇鐵門,來到指定的位置焦急等待,還時不時看一眼手機螢幕。
過了很久,對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肖姍一時著急,舉著手中的關鍵性證據,要求對方交出他承認的把柄。可是,兇手不僅沒有給,還把鐵門牢牢關緊了!
兇手一步步逼近肖姍,兩人因約定的東西而發生了口角,肖姍惶恐不安,本能地呼聲求救,兇手卻一怒之下打暈了她。
待肖姍醒來時,她已經無法抵抗,看著自己狼狽的模樣,這才意識到,是自己太天真了。對方根本沒打算把東西交出來,還搶走了她手中的證據。更可怕的是,對方起了歹念,要用極端的方式讓她屈服。
肖姍可能抵死反抗了一會兒,直到對方用辛辣的方式將她殘害,又替她化了奇怪的小丑妝容,她漸漸絕望地離開了人世。
眼看時間不早了,兇手儘快地處理屍體和現場之後,匆匆離開了天台。
姜雲凡藉助自己的思維殿堂推演完兇手犯罪的過程,有了自己的推斷:「根據影片的時間來看,兇手犯罪的過程似乎有規定的時間,這一切很有可能是一場陰謀。」
唐寒雨看了一眼女屍,連連搖頭:「不,不對,有一點不對勁兒。憑死者做的這份工作可以得知,平時應該收到過多不勝數的威脅,不可能不做任何措施就獨自去見人,除非……」
「除非是兇手手上有一個致命的把柄,而且這個把柄還是她非常在意的東西,也是她的軟肋!」陸明飛托腮思考著。
一時之間,大家沉默了,一個單身母親,什麼會是她最在意的東西?
忽然,姜雲凡像個孩童般笑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與此同時,唐寒雨瞪大眼望向他,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她的兒子!」
陸明飛打了個響指:「我立刻帶人去調查一下她兒子的行蹤,順便去問問幼兒園的老師,昨天下午放學時是誰接走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