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於風吟入獄之後,特案組的氣氛就像陰雨天,而今聽到陸明飛激動的語氣,室內彷彿終於透射入一縷陽光。
唐寒雨詫異地抬頭望去,只見陸明飛遞手機要她接電話。與沈老說了幾分鐘,大概瞭解了會議內容和領導們的決定之後,她結束通話電話站起來,意味深長地看著兩個男人:「現在立刻去審訊室審訊於風吟,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再次驅車來到2號監獄,三人快步走過熟悉的長廊,來到最裡面那間審訊室的門外。在獄警開啟鐵門的那一刻,於風吟起身望向門口,四雙對視的目光飽含異常複雜的情緒,四人的面孔上匆匆閃過一瞬尷尬之色,誰都沒想過有一天他們四人會以這樣的方式相聚。
大家入座之後,良久無言,沉默的氣息讓他們很不自在。唐寒雨悄悄地打量於風吟,看到以前被自己當作妹妹的人渾身瘦了一圈,也不再在他們面前笑得像個巫女,她心裡也不太好受。陸明飛一直以特別溫柔的目光凝視於風吟,對他而言,不管對方臉上的笑容多麼蒼白,始終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沒有之一。
姜雲凡見身旁兩人都開不了口,便掏出一支黑色派克鋼筆開始做審訊記錄:「上頭連開幾天大會,對你的事情進行了深度研討。」
他翻了翻資料夾中的資料,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使於風吟不自覺地緊了緊相握的雙手,還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的死皮,但那雙憔悴的眼眸卻暴露了她期待聽到答案的內心。
「姜瘋子,你這樣不厚道,要說就快說,別瞎讓人緊張。」陸明飛看出了姜雲凡是故意調侃於風吟,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
「陸隊,瞧瞧你,移情別戀得挺快啊,要說你自己說,我不高興,不想說了。」姜雲凡故作生氣地丟過資料夾。
於風吟強忍著笑意,用手遮住嘴偷笑。兩大男人鬧起彆扭來簡直就像孩子,這才是他們四人真正相處的模式,可是,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
「你們倆真是夠了,還把不把我放在眼裡。一個盯著美人,一個不想做筆記,故意讓我來說是吧!」唐寒雨無奈不已,語氣中卻有幾分玩笑。她看了看於風吟茫然的眼神,這場戲被三人這麼一唱,對方已經聽不懂了。她便解釋道:「其實,我們這次來是因為上頭開會決定,再給你一個機會。」
於風吟雙眼咕嚕一轉,微微低下頭,似乎已經知道了換取機會要付出的代價。
「如果你願意棄暗投明,就和我們一起抓住‘殺神’。」
果然,唐寒雨說出了這句話。於風吟久久沒有吭聲,她非常清楚,若想擺脫監獄之災,就要抓住這個機會。「殺神」對於市局的領導們和特案組,甚至對於人民百姓而言,都是一種巨大的威脅。
但是,她的腦海中浮現了「鐵玫瑰」和「黑玫瑰」的面容,前者為了苟且地活著,保住「殺神」的秘密,而後者卻因要透露「殺神」的資訊而被暗中秘密殺害。她該怎麼選擇?
「五分鐘已經過去了,你決定好了嗎?」
姜雲凡的聲音將於風吟拉回現實。她一抬頭,正好迎上陸明飛焦急的眼神,一時更加為難了。如果「殺神」知道她入獄,會不會來救她?她不能確定,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殺神」還不知道她入獄,現在棄暗投明是最好的時機,她還可以回到「殺神」的身邊,向特案組提供可靠情報。
陸明飛有點兒按捺不住了,輕聲道:「魔女,你有什麼顧慮就說出來,我們一起商量對策。如果你選擇放棄,結果很可能是死路一條。在此之前,我想好了,你要生,我便生。你要是死了,我會帶著你的期盼,盡力活下去。只是,沒法兒想象失去你,我會有多難過,可能還會好好活著,卻再也不會快樂了。」
在場的人聽了,紛紛心中一動,氣氛有點兒悲傷。更別提從小到大沒人疼愛的於風吟,話音剛落,她雙眼模糊,豆大的眼淚瞬間落下來。
「如果我說出有關‘殺神’的資訊,可有人確保我能活著?‘黑玫瑰’的遭遇就擺在眼前,我不想每天提心吊膽地活著,我想天天都能看見太陽,和陸隊光明正大地牽著手走在大街上,不用擔心會有一顆突如其來的子彈射中自己。」
「我們都會確保你的安全。在行動期間,會有人24小時在暗中保護你。」唐寒雨有意看一眼陸明飛,對方竟盯著於風吟笑得合不攏嘴,像個小孩兒一樣鼓掌:「太好了,太好了,我們又可以一起破案了。以後我就是你的專屬保鏢,聽候你的任何差遣。」
於風吟終於笑出聲:「得了得了,你別像個傻孩子似的,老大還在旁邊呢!」
陸明飛扭頭一看,卻見姜雲凡溫柔望向唐寒雨,替她說道:「我早就雞皮疙瘩掉一地了,把他們趕回家去嘮嗑吧!」對方點點頭,無比認同他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