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本吉和沈鐵生面面相覷,敢情這小子不是來看望我們,而是來求情的。陸本吉仔細打量陸明飛,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幾十秒鐘後像是知道了什麼,臉色更難看了:「明飛,你去哪裡了?你該不會是去監獄了吧?」
「沒有。」聽到陸明飛的立刻回應,沈老朝他望去,盯住他輕咳了兩聲。
陸明飛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要是說出去監獄的事,姜雲凡和唐寒雨可能都會受到牽連。
陸本吉厲聲道:「你膽肥了啊,敢違抗上頭的指令了?不要解釋,回家寫三千字檢討書,明天交給我,聽明白了嗎?」
陸明飛知道舅舅向來說一不二,不敢討價還價,只好點點頭,沮喪地說:「是!」
陸本吉被氣得臉色漲紅:「臭小子,一見面就這樣氣我,太久沒有教育你了。一看你這樣就知道,以前肯定給沈廳長捅了不少婁子。」
陸明飛委屈不已,可憐巴巴地望著沈鐵生,希望對方能替自己美言幾句。要不然,他可真不敢替人求情了。
「本吉,你可猜錯了。前不久,他們組長唐寒雨還和我說,小陸進步挺大的,學會了很多新穎的破案方法。」沈鐵生的話正好給了他們倆一個臺階下。
陸明飛注意到陸本吉平復了情緒,小心翼翼地開口:「舅舅、沈廳長,你們能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今日的陸明飛之所以能站在現在的位置上,而且不讓外人說閒話,全靠陸本吉十多年的辛苦栽培。他自然能一眼看出來對方的心思,卻不禁嘆了口氣,正色道:「明飛,不要感情用事。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她,她自己也承認了罪行。上頭有上頭的指示,我們不能隨便抓人,但也不能說放人就放人。」
「可是舅舅,她救了我一命。沈廳長,你也知道我們四人破案,經歷生死,我們還能看到今天的太陽,都是因為有她在保護我們。她是可以改過自新的,算我求求你們,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你這是做什麼,男子漢大丈夫,趕緊起來!」陸本吉扶起單膝下跪的陸明飛,看了一眼沈鐵生,兩人都輕聲嘆了口氣。
良久無言,沈鐵生湊近陸本吉耳旁低語幾句,隨後輕輕地拍了拍陸明飛的肩膀:「小陸,你先回去吧,我和你舅舅會再想想辦法的,但我們不能保證她會平安無事。」
陸明飛的臉上略微露出欣喜之色,用力地點點頭。但願她可以被釋放,再次站在自己身旁。即使她出來之後,還會受到幕後主使的威脅,甚至有生命危險,但他會拼盡全力去保護她。在這一刻,他暗暗在心中發誓。
「謝謝你們,回頭請你們吃棒棒糖。」陸明飛面帶笑意,輕快地走出去。
會議室裡的兩位微微一愣,陸本吉還沒反應過來,卻看見沈鐵生哈哈大笑,不解地問道:「請吃棒棒糖是什麼暗號?這兩天我已經聽到好幾次了。」
「本吉,現在特案組不是有個犯罪分析天才叫姜雲凡嗎?」沈鐵生見對方點點頭表示知道此號人物,便繼續解釋,「他特別喜歡吃棒棒糖,不僅愛給隊員吃,還會在審訊的時候突然給罪犯塞一顆,這事都傳出去了。所以,局裡的年輕人經常會把‘改天請你吃飯’說成‘改天請你吃棒棒糖’。大家都想在無形之中沾沾姜雲凡的魔力。」
陸本吉一聽,也跟著大笑起來:「有意思,真有意思,特案組這些年輕人都名不虛傳啊!如果沒有這個變故,他們一定可以走得更遠。」
沈鐵生聽到「變故」二字,收住了笑聲,淡淡道:「是啊,他們當初都是我親自挑選的,個個都是各自領域裡的精英。可而今造成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太失職了。」
陸本吉搖搖頭,世事無常且難料,人能夠掌控的東西很少。越想掌控,陷得就越深,到最後很有可能一無所有。只是他不知道,沈老現在所說的「變故」,不只是指於風吟。
接連兩天,市局的會議室緊閉大門。沈鐵生和陸本吉與一干老警察就「玫瑰犯罪集團」展開深度研討,其中的內容包括:深度研討「終極玫瑰——殺神」和制定幾種逮捕此人的參考方案,討論如何判決臥底於風吟一案,以及特案組成員內部的問題。
在場的參會人員眾說紛紜,但時間迫在眉睫,容不得他們拖拖拉拉地爭論。最終,大家各退一步,得出了一個較為合理的方案。
清晨9點,特案組辦公室裡,正在看資料的陸明飛接到了沈鐵生的電話。還沒說幾句話,他就放下資料,眼神大放光彩,音量因喜悅而提高了一倍:「真的嗎?沒有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