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寒雨開始坐直身子,認真專注地觀察孫霸天,看對方胸有成竹的樣子,她忽然閃過一個很糟糕的念頭,卻在此刻聽到對方囂張地大笑:「其實,你們本來可以不必多此一舉,在別墅的家裡就能抓到我。你們知道為什麼沒抓到嗎?因為你們信任的同事於風吟法醫放走了我……」
忽聞「啊」的一聲,姜雲凡一拳揍向孫霸天的牙齒,對方疼得嗷嗷大叫。姜雲凡放開他的衣領,命令道:「再汙衊誹謗警察,我就滅了你!」
但是,這並沒有堵住孫霸天溢位血液的嘴,他失去理智地笑道:「看你們一臉傻樣,被騙了這麼久也不知道,還怪我好心相告。但話還是要說完的,於風吟就是內鬼,一個真真實實的玫瑰分子!」
唐寒雨不能否定,即使這與她腦中閃過的糟糕念頭一致,即使她做好了這種心理準備,但聽到訊息的那一刻,她的身軀彷彿被閃電劈中,不禁為之一震。
但是,沒有證據,沒有核實證據的真假之前,仍舊不能相信!
孫霸天得意一笑,像是看透了他們的心思:「你們可別不相信,我當然是有備而來,現在應該發到你們的郵箱了,自己看看吧!」
一張張熟悉面孔的照片,錄音中熟悉的聲音,使姜雲凡和唐寒雨大吃一驚。但姜雲凡淡然道:「你想拿這些用電腦合成的照片和錄音來打發我們?」
孫霸天有點兒氣惱,捋上自己的衣袖,憤憤道:「這樣都不相信?你們警察真夠團結的啊,我真是大開眼界了。你們應該還記得‘黑玫瑰’和魏大勝的離奇死亡一案吧,找個人來抽我的血就明白了,反正我沒解藥也活不久了……」
「你中的是什麼毒?」唐寒雨剛說出口,她眼前的嫌疑犯竟像機器人一樣扭動。接著,他的肌肉出現了萎縮的現象。
姜雲凡把唐寒雨拉到他身後,擔心對方突然發瘋撲上來傷害她。他掏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過了十分鐘,附近的醫護人員趕了過來,將奄奄一息的孫霸天送往醫院。
他們倆開著警車緊隨其後,但這一路上沒心思想孫霸天,腦海中浮現的全是「黑玫瑰」和魏大勝的死亡狀態。從審訊到坐牢,自始至終除了特案組,沒有人與他們接觸過,期間於風吟都替他們抽血做dna檢測報告。姜雲凡甚至想到很久之前,冒牌「鐵玫瑰」也因此離奇死亡,這些事件到底是湊巧,還是陰謀?
假設於風吟真是玫瑰分子,似乎能夠說得通,「殺神」為何總能走在特案組前面,故意留下暗示的語言標誌,而且如此瞭解特案組的每個人?
唐寒雨越想越不妙,命令正在開車的姜雲凡:「現在立刻掉頭去法醫中心。」
姜雲凡靠邊行駛,然後一腳踩下剎車,與唐寒雨四目相交的那一瞬,他明白了她的意思:「真要這麼做?那孫霸天怎麼辦?」
唐寒雨的手機「叮」的一聲,顯示發出了一條簡訊,她淡然道:「我已經派人去看住他了,現在我們立刻與刑警隊一同去法醫中心。如果她真的什麼都沒做,一定敢與我們對質。對不起,我作為特案組組長,有必要核實這一切。為了地下的冤魂,我也要這樣做。」
而此刻,於風吟偽裝成染紅髮的叛逆少女,開出別墅車庫的藍色轎車,一邊小心地緩慢行駛,一邊觀察路上是否有陸明飛的身影。她已經想出了兩個應對方案:第一,她要先確定陸明飛是否在警局,他被空包彈擊傷,加上一夜沒有進食,一定非常疲憊和飢餓,很有可能撞上「殺神」的人,就此發生意外;第二,如果不在警局,則等待「殺神」的命令,對方極有可能會讓「失手」的她再次殺了陸明飛。
等待最後一個紅燈變綠,藍色轎車緩緩靠近那棟熟悉的辦公大樓。於風吟在市局附近的便利店前停下車,但人一直沒有下去,只是緊盯著大門口觀望,心中悄然焦急。殊不知,便利店的收銀臺也有人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她的車。
二十分鐘過去了,市局一絲動靜也沒有,她打算開車去附近的醫院查一查。可誰知,這時有個戴墨鏡的男人從便利店出來,故意站在她的窗邊照鏡子。於風吟等了五分鐘,對方仍舊沒有讓道的意思,她便按下喇叭示意對方。
然而,那男人一直不走動。她忍無可忍,搖下窗戶的一條縫距離,冷冷道:「這位大叔,我要開車走了,麻煩你不要擋道,免得撞到你還訛我錢。」
「小姑娘怎麼說話的,我以為車裡沒人,借窗戶照一照,有必要這麼毒舌嗎?」男人說著摘下墨鏡,想看清於風吟的真面目。
於風吟翻了個白眼,不願與他計較,打算開車離開。可是,低頭之際,她看見後視鏡已經有兩三個男人圍著她的車,眼神有意無意地瞄向她,莫非……
她立刻掛擋,想輕踩油門出發,可是來不及了,她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女子。對方打扮得體大方,即使不笑也美麗至極,踩著高跟鞋三步並作兩步擋在車前蓋前,還敲了敲她的車前蓋:「於同學,下來吧,我看見你了。」
於風吟兩手搭在方向盤上,忽然洩氣地趴在方向盤上,不滿地吶喊一聲:「全都給我讓開,不然撞死了我不管!」
姜雲凡從車子的左邊出現,聽到車發動引擎的聲音,立刻拉了唐寒雨一把,眼睜睜地看著藍色轎車發怒一般衝出去。但唐寒雨眼明手快,即刻開槍打中了轎車的輪胎。在幾十米之內,車子還是停了下來,再也無法行駛。
便衣刑警們一擁而上,團團包住藍色轎車,直到於風吟主動下車。她關上車門,遠遠望一眼唐寒雨,眼神彷彿湖水盪漾,摻雜著複雜的情緒,使唐寒雨心中一沉——於風吟不再偽裝了,她的無助、脆弱和失落都在這一眼中傳遞給她了。
在審訊室裡,三人都有點兒不習慣。於風吟一直不肯坐在嫌疑犯的那條椅子上,直到她聽到熟悉的對話錄音,還有眼前一張張她與「殺神」密會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