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凡沒有面露凝重,反而調皮地眨了眨眼:「這麼奇怪,一定是個有趣的案子!我正好也有事要告訴你們,我在墓園和‘終極玫瑰’打了個照面,詳細的上車再說。」
陸明飛驚訝地喊道:「這麼巧?」
姜雲凡搖搖頭:「不是巧合,他給我傳訊息了,但是我上了飛機才發現。」
兩人坐上警車,快馬加鞭地趕往命案現場。在路上,姜雲凡先是看了看勘察資料和受害者的資料,又聽陸明飛講解了許多關於案件的細節。
10月17日夜裡0點30分,陸明飛接到一通來自養殖場飼養員的報警電話,對方稱一個偷牛奶的老頭兒發現了女老闆的屍體。抵達養殖場之後,刑警們先把現場封鎖起來,特案組三人便前往存放牛奶的冷藏室了。
根據老頭兒的說法,他去偷牛奶時,發現一向關閉的冷藏室竟開啟了,小心翼翼走進去之後,發現女老闆正躺在裝滿牛奶的大鐵缸裡。他當即拔腿就跑,可老闆很久都沒有出聲。他覺得很奇怪,老闆平時最恨偷牛奶的人,怎麼沒像上次那樣大聲責怪他?
老頭兒硬著頭皮原路返回,又看了一眼,原以為老闆在泡牛奶浴沒發現自己,可對方身穿西裝,一直一動不動地躺著,他走近才發現老闆已經沒有了呼吸。
冷藏室非常寒冷,在這種情況下,很難檢驗出確切的死亡時間。
於風吟放下法醫工具箱,先檢查了大鐵缸中的牛奶質地,這是一種常用於製作蛋糕或乳酪,甚至用來出口的高品質牛奶,價格肯定非常昂貴。難怪老人家會偷去喝,估計他活了大半輩子也沒喝過幾口這樣的牛奶。
「我有個問題很好奇,你們女生真的喜歡用牛奶護膚?我以前聽說,有人用牛奶混合什麼粉做面膜美白皮膚,那人曾經天天敷呢!」
於風吟白一眼陸明飛,邊繼續屍檢邊說:「用來喝比較現實吧,我不建議敷這些所謂‘純天然’的面膜。尤其不要天天敷。因為角質層過度水合,細胞喝了太多水,防禦力就降到了最低,是比較脆弱的時候,所以這時最好不要立即上彩妝。再者,你時不時就玩弄角質層,很容易破壞皮膚屏障,從而變成敏感皮膚。從簡護膚是最安全的。」
說了一大堆,她忽然停頓下來,似乎明白了什麼,饒有意味地看著眼前的直男:「不過,你說的那個人該不會是自己吧?」
陸明飛微微一笑,人生實在太艱難了,跟幾個高手打交道,分分鐘鍾暴露自己啊!
冷風呼呼地吹,唐寒雨屬於手腳容易冰涼的體質,身上穿再多的衣服,在這樣低溫的環境裡待上半個小時就要瑟瑟發抖了。於風吟注意到她身體微微戰慄,便不再與陸明飛閒話,指著大鐵缸分析道:「受害者鼻腔內部的鼻膜已經破損,雙眼的眼球向外突出,耳朵裡也滿是牛奶,雙手雙腳都有捆綁過的痕跡。以上種種都能證明,她是被活活嗆死的。」
陸明飛疑惑地說:「你也知道,被液體浸溼之後,指紋什麼的都沒了。起初,我們懷疑最有嫌疑的很有可能是偷牛奶的老頭兒。」
姜雲凡反問:「為什麼?雖然他是報案人,還是老闆痛恨的小偷,但是有確鑿證據嗎?」
然而,陸明飛的回答讓姜雲凡大吃一驚。
當時,養殖場的員工們都被叫醒了,很多人聽到老闆遇害的訊息,就開始擔心自己的工作和工資。在利益面前,大多數人想到的都是自己,他們根本不關心殺害老闆的人是誰,甚至拒絕錄口供。
直到陸明飛站出來勸說:「各位安靜一下,現在把你們叫醒是迫不得已。希望你們知道,在這片荒無人煙的地方,有人半夜遭到殺害,證明這裡仍舊危機重重,兇手沒歸案,大家回去也睡不安穩。」
如此一說,人群中開始有員工小聲嘀咕到底是誰下的毒手?在他們的印象中,老闆不會與下屬爭吵,雖然她平日愛扣點兒員工的工資,佔點兒便宜,但是員工不用經常加班。而今她突然遇害,誰將會成為養殖場的新主人?警察錄取口供之後,會不會讓自己變成疑犯?
唐寒雨的耳朵甚是靈敏,聽到工人們討論的碎語中透露出害怕的情緒和保護自己的慾望,趁機交代錄口供事項:「其實,沒你們想的那麼複雜,我們只是問一些常規的問題,比如案發時你在哪裡、在做什麼、和誰在一起,受害人平日與誰有過矛盾之類的。」
話音剛落,有個擠奶工指了指偷牛奶的老頭兒,說道:「前不久,王老頭兒偷牛奶被老闆炒了魷魚,他們倆吵了一架。老闆還罵他這麼喜歡偷牛奶喝,改天活活喝死你!」
萬萬沒想到,被牛奶嗆死的卻是老闆自己。大家都明白擠奶工的言外之意,不禁紛紛看向王老頭兒,似乎都在懷疑他是兇手。
王老頭兒自然不服,那張蒼老黝黑的臉瞬間洋溢憤怒之色,吼道:「放你孃的屁!我偷牛奶是為了給我可憐的孫子補身體。大夥兒都知道這事,我孫子身體不太好,家裡又沒啥錢。而且,今晚是我第二次來拿點兒牛奶,這都還沒摸著牛奶,就發現老闆不行了,嚇得我趕緊把飼養員叫來了!」
飼養員點點頭:「當時老王確實找我了,我以為他在開玩笑,可看見他渾身發抖,走路打哆嗦,就立刻打電話報警了。」
王老頭兒帶著哭腔解釋道:「警察同志,我沒啥文化,說話也比較糙,但是我真的沒想過殺人。說出來也不怕你們笑話,我連殺雞都怕。我的孫子七歲的時候,他父母出車禍走了,我就想著給他喝點兒牛奶補身體,沒有其他壞心思啊,老員工都知道這事。」
有幾個婦女點點頭,無視擠奶工投來的眼神,站出來替老頭兒說話:「老王為人平時挺好的,小孩兒也蠻可憐,爺孫倆相依為命,為了牛奶殺人,這有點兒講不通吧。」
這時候,警車已經慢慢接近養殖場,兩地距離大概十分鐘的車程。姜雲凡已看完資料,對案情有了初步的瞭解。他沉思一會兒才說:「原來如此,這的確會構成少許犯罪動機。但是,現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待會兒你去看看錄口供的情況,我要親自勘察一遍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