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藏玄機

冷藏室大鐵缸裡的牛奶已經結了一層冰。姜雲凡戴上手套,用力敲碎了表面的薄冰,雙手在牛奶中摸索著。這一刻,他閉上眼陷入沉思,腦海中浮現受害者的個人資料和照片:田春花,三十三歲未婚的女強人,右手中指戴著刻了花紋和字母「w」的戒指。

她本能地反抗,雙手死死拽住兇手的雙手或衣袖,頭部一而再、再而三地浮上水面,卻又被兇手狠狠地用力按下去。她被牛奶嗆得難以睜眼,又不能張口大聲呼救。每當她浮上水面一次,眼中流露的都是恐懼,還有憎恨和委屈的情緒。否則,她不會死不瞑目,於風吟多次用手都沒能幫她合上眼。

姜雲凡忽然睜開眼,手上握著一塊鐵皮,湊近仔細端詳,才見鐵皮背面刻著四行字:

兇狠皆披攘,納涼於庭院。

無情是畫師,靈壽君王賜。

可惜,他來來回回看了數次,仍然參透不了詩中的玄機。只是有一點很疑惑,難道他們初步勘查現場時沒有發現這塊鐵皮嗎?好奇心迫使他立刻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於風吟。

在法醫中心解剖屍體的於風吟接到他的電話時,先是嘲笑了一番他的語文水平,然後回答道:「說也奇怪,我之前也在大鐵缸裡打撈過,並沒有發現那塊鐵皮,我敢肯定不是死者的遺物!」

「難不成……後來有人來過這裡?」姜雲凡望了望天花板的四個角,又舉著手機跑出冷藏室,仰頭左顧右盼,卻一個攝像頭都找不到。

「你怎麼不說話?出了什麼問題?」於風吟急切地問。

「一定是這樣,兇手可能是養殖場的人員,熟悉周圍的環境,知道這裡沒有監控,所以二次返回現場留下破鐵皮!香芋,我要去通知老大了,有訊息再告訴你。」結束通話電話,姜雲凡邊往外走邊聯絡唐寒雨。

而電話那頭的於風吟,右手握著冰冷的解剖刀劃開屍體,左手拿起還未結束通話電話的手機,淡然道:「他已經找到鐵皮了,正要拿去給唐寒雨看。只是‘殺神’,你為何要這樣做呢?」

一道硬朗的聲音傳來:「我要考驗他,這是鍛鍊他的機會。」

於風吟眉頭緊蹙,掛完電話之後,一度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殺神」有意收服姜雲凡?可姜雲凡不是三歲小孩兒,不可能輕易臣服於他,他何來這麼大的信心?

在臨時佔用的辦公室外,姜雲凡等養殖場人員都陸續走出來,方走進室內,順手關上了門。他一入座,便把鐵皮和兩本賬簿放在桌面上,講述了與於風吟通話的內容,解釋道:「為了證明是否是受害者留下來的東西,我剛才去了一趟田春花的辦公室,找了幾本她親自寫的賬簿進行對比。」

唐寒雨一翻開賬簿,對比了鐵皮和賬簿上的字跡,訝異道:「字跡不同!但是,根據我們錄口供的情況來看,這裡百分之九十九的員工文化程度都不高,能寫出詩的恐怕沒幾個。」

陸明飛捏住下巴,提出自己的疑惑:「我認為,這個線索未必是兇手留下來的,可能是誤導我們的線索。否則,兇手不就證明了自己確實在養殖場嗎?」

他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兇手得意揚揚的神情:對,我就在這裡,你來抓我呀!

姜雲凡看著他無法理解地搖搖頭,笑著點點頭:「陸隊,別忘了,這些欠揍的瘋子都很渴望成為被關注的焦點!」

唐寒雨聽到這句耳熟的話,忽然笑了:「對了,剛才我們錄口供得到了一個新線索。案發當晚,養殖場的員工都放假了,二十多名員工應該都回到了附近的小村莊,除了門衛大叔,在養殖場的還有四個人,分別是擠奶工魏大勝、飼養員凌陌,還有兩個婦女。他們四人在辦公室打麻將,還要輪流在養牛場和煉奶車間巡邏。」

陸明飛補充道:「我去調查了門衛室的監控,王老頭兒晚上10點30分回來了一趟,之後與打麻將的四人一樣沒有出過大門。另外,打麻將的四人在案發之前,基本沒有離開過麻將桌,我覺得最大嫌疑人應該是王老頭兒。」

不久之前,姜雲凡抵達辦公室的樓層時,還疑惑桌子上為何會有打到一半的麻將,這下算是揭開了迷霧。只是,他注意到辦公室的監控攝像頭都壞了,當晚具體發生過什麼事情,不能單憑口供來確定。

「可是沒有監控記錄,口說無憑。」唐寒雨為此感到鬱悶,偏偏這晚攝像頭壞了。

罷了,事已至此。她再次低聲朗讀鐵皮上的詩,覺得字與字之間可能藏著重要資訊。他們現在好比猜啞謎,猜對了就能知道兇手的絲絲資訊。

「這首詩怎麼分析?」姜雲凡學會了很多另類的東西,唯獨沒有學好古詩。

「我最近有學習解析詩句,讓我仔細看看。」下一刻,陸明飛宛如古代的夫子,嘴中唸唸有詞,還搖頭晃腦地琢磨了半天。可過了很久,他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姜雲凡見他拉不下臉承認自己白學了,便把他推到一邊,故作嫌棄地說:「陸夫子,您還是別佔著讀書人的位置了,先讓老大看一看。」

陸明飛皺眉地拍拍自己的手臂,故作嫌棄。抬頭一看,唐寒雨在紙上寫寫畫畫,一手撐住下巴,像語文老師般一字一句地解析,忽然說道:「我看出來了!」

兩個不懂詩的男人很驚訝,這麼快就分析出詩人表達的含義了,不愧是超級學霸。

「寫詩的人真有意思,他在每一句裡都藏了一個重要的字,用四個字點出了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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