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大亮,演播廳湧出上千名觀眾,一眼望去就像無數只渺小的螞蟻在搬家。不遠處,苦苦蹲守的媒體人員立即醒來,還沒來得及擦去眼角的分泌物,就擠進了人群,在刑警的阻攔下尋找縫隙拍攝嫌疑人,或者用話筒對準陸明飛。
「陸警官,他就是殺害威伯里斯魔術師的罪魁禍首嗎?」
「這個嫌疑人很眼熟啊,是前兩年大紅大紫的羅伯斯魔術師吧?」
「羅伯斯大師,你為什麼要殺威伯里斯?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嗎?聽說你臉上的傷疤是威伯里斯造成的,這是真的嗎?」
……
隨著記者瘋狂的發問,很多觀眾恍然大悟地盯著一直用雙手遮擋自己的嫌疑人,開始臭罵和詛咒嫌疑人,甚至朝他投擲礦泉水瓶。場面越來越不可控制,陸明飛催促著同事們,將嫌疑人快速押上了警車。特案組四人也驅車前往市局。
「老實點兒!坐下!」陸明飛一下車,就把嫌疑人押到了審訊室。從下車開始,他的手機就在不停地振動,這會兒終於騰出手接通了電話。還沒說兩句話,他就把嫌疑人鎖在審訊室,對門外的值守警察說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唐組長和姜長官很快就來了。在此之前,你們一定不能開門。」
嫌疑人入座之後,眼睛直直地望向鐵門的小視窗。陸明飛臨走時,擔憂地向他看了一眼。不一會兒,就看到姜雲凡和唐寒雨拿著幾份資料夾走了進來,嫌疑人冷笑一聲:「你倆男才女貌很般配嘛,只可惜不能在一起。」
姜雲凡無所謂地聳聳肩,坐在嫌疑人對面,他已經對八卦的玫瑰分子打擊自己感情生活的話語免疫了,只是自始至終不明白,他們為何老是關心本少的感情?
唐寒雨也想不明白,被抓進來的玫瑰分子都出奇的一致——都喜歡嘲諷姜雲凡的感情生活,莫非是背後的「終極玫瑰」在搗亂?但是,這世上喜愛干涉姜雲凡的人生,甚至干涉他的感情的人,還有誰?
後來,唐寒雨才知道,這一切比起偶爾的干涉,更可怕的是強烈的控制慾。前者還有選擇權,而後者直接壟斷了你所有的道路,逼迫你跳入深淵。
安靜地入座,隔著六十釐米寬的距離,唐寒雨清晰地看見了對方那道明顯的疤痕。疤痕呈斜線,從眼角到嘴角,像一條細小的河流橫在左邊臉上。她低頭看了看資料,念道:
「羅伯斯,三十歲,華裔魔術師,2007年以自己創作的魔術作品《飛人》正式出道,2010年開始舉辦全國巡演,至今拿過十個獎盃,身價高達千萬。你出道已經七年,現在那雙手卻很久沒碰過魔術道具,是打算改行了?」
「警官,那些蝴蝶飛來我身上,肯定是因為我噴了香水。我真的沒有殺他,我是被冤枉的!」羅伯斯仍沒放棄爭辯。
姜雲凡不想爭論,走到他身邊嗅了嗅,略微遺憾地說:「羅先生,我必須告訴你,你身上噴的不是香水,而是威伯里斯休息室裡那束玫瑰花散發的氣味。我們的法醫用科學方法證明過了,這些玫瑰花中有一種致命的香氣,能夠加速分解人體內的毒素。」
羅伯斯看都沒看他扔來的屍檢報告,一直搖頭反駁:「這裡面有誤會吧,雖然我和他在同一家公司,但平時我們很少來往,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忙著趕通告、趕巡演,根本沒有機會見面,怎麼可能殺他?再說了,那束玫瑰花又不是我送的,與我何關?」
好一句「與我何關」,唐寒雨拍了拍手掌,室外值守的警察開啟鐵門,讓三個女粉絲走進來。她們一看見羅伯斯,那雙紅腫的眼睛立刻閃現出憤怒,指著他喊道:「就是你!就是你在大劇院門口把玫瑰花賣給我們的,難怪你當時還叮囑我們一定要早點兒把花送給魔術師……」
三個女孩兒自責不已,覺得威伯里斯的死,她們也有責任。但為了審訊順利,值守警察將她們帶出了審訊室。姜雲凡好笑地看著對面的羅伯斯,淡然道:「你解釋一下,今天為什麼會出現在演播廳?」
「沒什麼可解釋的,因為喜歡魔術,所以來看他的演出,很奇怪嗎?」羅伯斯說得義正詞嚴,但他似乎又在等著姜雲凡的反應。
忽然,桌上的筆記本發出兩聲輕響,螢幕的字型提示唐寒雨有新郵件。她點開陸明飛發來的郵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羅伯斯,恰好對方也望向她。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看到羅伯斯眼中閃過一絲慌張和擔憂。
「羅伯斯先生,原來那天和威伯里斯在機場洗手間吵架的人是你啊?」姜雲凡一邊佯裝驚訝,一邊觀察對方的神色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