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之後,三人面面相覷,不明白於風吟的葫蘆裡在賣什麼藥。尤其是,最後一句話中的「寶貝們」是指什麼?姜雲凡望向陸明飛,壞笑道:「該不會是她養的蟲子吧?」
上次,他們可親眼在實驗室看見過於風吟捧出一盒令人頭皮發麻的蟲斑皮蠹,她當時還挺捨不得地抱著那盒蟲斑皮蠹,像抱著自己的孩子。
陸明飛一憶起這些,就打了個哆嗦。他雖可硬著頭皮面對昆蟲,但自始至終都對蟲子有陰影,便說道:「瘋子,閉上你的烏鴉嘴,你最近說話太準了,別亂說話,否則你到時候要為人家受驚嚇的心臟負責。」
「很抱歉陸隊,我心有所屬了,你來晚了一步。」姜雲凡看一眼唐寒雨,眼角笑意漸濃。
「你們小兩口也需要一束花嗎?我是不是要讓下位置?」唐寒雨也打趣道。但她不是完全開玩笑,眼下是真的要離開休息室,去替於風吟守著那些傢伙了。
演播廳又恢復了座無虛席的場面,所有粉絲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無一缺席,舞臺兩邊或站或蹲著工作人員們。人心惶惶,等待時間越長久,他們越不安於待在演播廳,有的人無數次反覆地看手機,有的人忽站忽坐,有的甚至為了走出演播廳和警察大吵一架。幸好,十五分鐘後,於風吟悄然登場,從門口走下一步步臺階,來到舞臺中央。
「大家久等了,待會兒我要做的實驗,將會從百人之中將沒有嫌疑的人一一排除。實驗結果出來之後,沒有嫌疑的朋友就可以離場了。所以,請大家多多配合我們。」她輕輕在桌上放下一盆用黑布包裹的不明物體,然後開啟自己的法醫箱,取出調配好的無毒版液態水,分發給特案組其他三人。
「香芋,你要做什麼?這瓶子裝著昆蟲嗎?為什麼要用黑布遮蓋?」姜雲凡像個五歲孩童一樣好奇地發問。
「瓶子裡的……也算是一種昆蟲,但是它們非常美麗。不耽誤大家時間了,你們先把這瓶無毒版液態水噴在觀眾和工作人員的手掌和手背上。待會兒就會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了,而且是以一種非常浪漫的方式呈現。」於風吟微微一笑,彷彿已經看見口中那個浪漫的場景。
陸明飛長吁一口氣,只要不是密密麻麻的昆蟲,他心理方面都能夠好受一點兒。只是,抓美麗的昆蟲來這裡做什麼?製造拍電影現場的唯美場景嗎?不,她可是古怪法醫,不可能這麼簡單。
觀眾們亦十分好奇,莫名生出期盼,紛紛伸出手來噴上無毒版液態水。他們盯住自己的手,彷彿在期待雙手生出美麗的花朵,可五分鐘過去了,他們的手上並無變化,上千張面容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開始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在小聲嘀咕。
於風吟看了一下時間,捧起桌上的瓶子,神秘地對它們低聲說道:「寶貝們,看你們的了,一定要幫我找到兇手!」
她笑著開啟瓶蓋,一隻、兩隻、三隻……越來越多的蝴蝶緩緩飛出瓶中,它們扇動五顏六色的翅膀,像翩翩起舞的人間舞者,歡喜地、輕快地挽手結伴飛上半空。最後一隻飛出來的蝴蝶大如成人的手掌,渾身雪白,更像是目送孩子遠去的背影的母親。
眾人目瞪口呆地仰望上空,滿眼都是露天窗外的璀璨星空,還有燈光照耀下的彩色蝴蝶。每雙眼眸都好似波光粼粼的海洋,一閃一閃,好看極了。
但是,下一刻,所有的蝴蝶都飛向觀眾席,偶爾飛來幾隻,圍繞著工作人員們旋轉。姜雲凡看著這番場景,撞了撞於風吟的手臂,輕聲問:「香芋,你確定蝴蝶真的能抓到兇手?」
於風吟側首望見他一臉不可置信,他旁邊的唐寒雨亦是如此,只有陸明飛拍了拍胸脯,暗自慶幸「還好不是那些變態的蟲子」。她被這愣頭青逗得偷偷一笑,隨後又看了看時間,衝姜雲凡點點頭:「相信我,絕對可以。我研究過了,死者是死於一種特殊的致命香料,香料中還混雜著玫瑰花粉的成分。我最新配置的液態水,能夠與香料產生反應。」
「可是,這和蝴蝶有什麼關係?」陸明飛湊過來問道。
「當然有很大的關係,蝴蝶對這種混合的味道很敏感,再過幾分鐘,蝴蝶就會通過氣味,不由自主地飛向一個人,從而排除其他上百人的嫌疑。」
此話一齣,在場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有幾個離特案組較近的工作人員還在議論,這方法肯定不靠譜。但陸明飛搖身一變成捧場王,充滿真誠地感嘆道:「哇,太神奇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可以這樣找出兇手!」
說完,陸明飛深深地意識到:知識的海洋遼闊到不可想象,學習是永無止境的。認識越多優秀的人,會發覺自己有太多的不足,便會更要求自己努力學習。
唐寒雨再度望向觀眾席,那些蝴蝶依次飛過很多人的頭頂,被飛過的人都暗鬆一口氣,有些人的目光跟隨蝴蝶而去,看著蝴蝶默默在身旁人的周圍打轉幾圈,隨後毅然離去。但是,十分鐘後,有五隻蝴蝶圍繞著一個戴口罩的男人,久久未離去,還停落於男人的手背上。
於風吟發現了動靜,開始快步走向倒數第五排的戴口罩男人。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蝴蝶圍繞著男人打轉,然後相繼停在他的雙手和長臂上,甚至是他的衣服和髮絲上。他愣愣地坐著,不安地看了看蝴蝶,又看了看正衝自己而來的特案組們,腦中閃現一個極端的念頭,並且蠢蠢欲動。
五分鐘內,他像是個蝴蝶人,渾身貼滿七彩蝴蝶。最後一隻白蝴蝶母親停落在他的鼻尖時,似乎兩眼瞪著他在說:就是你,就是你這個大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