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的一聲,章棋手上的玻璃杯掉落在地,但在這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掩蓋下,沒有人會注意這片小角落發生了什麼事。他若無其事地掃掉碎玻璃,回到吧檯,佯裝心生好奇:「是嗎?我最近沒有看新聞,都不知道這件事。現在,警察查出是什麼種類的昆蟲了嗎?我研究這麼久,還沒聽說過昆蟲會殺人……」
唐寒雨並未刻意觀察他的言行舉止,但她能確定眼前的人跟此案脫不了關係,從他的言語間可以看出他關注點與普通人不同。倘若是普通人,面對如此駭人又難以置信的訊息,第一反應會問:昆蟲真的會殺人嗎?別開這種玩笑了,肯定是不實的報道吧!
「是啊,我也覺得很奇怪。目前,警方還沒有證實昆蟲的種類。但是,我聽說他們查到了很多線索,很快就能夠鎖定嫌疑人了。」
「嫌疑人?不是說昆蟲殺人嗎?怎麼還有嫌疑人?」
「我也不太清楚,據說警方找到了導致屍體燃燒的原因,懷疑是有人故意為之,而非昆蟲自己跑去燒人。他們目前正在全力搜捕嫌疑人。」
唐寒雨的話音剛落,章棋的臉色蒼白如紙,兩手握住調酒杯,低頭不知在想什麼。趁他沒有防備之心,陸明飛把自己的酒杯遞給他,又點了一杯雞尾酒。章棋回過神來,一手握住酒杯,忽然像是受到了驚嚇,右手往後一甩,酒杯被用力地摔爛了。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酒杯外壁會有殺蟲劑?」原來,他聞到了殺蟲劑的味道。
恰好這時,音樂聲停止了。唐寒雨衝陸明飛使了個眼色,陸明飛隨即跳過吧檯。剛站穩腳跟兒,就被章棋丟來的一個高腳杯砸中腦袋,一行行血液流到他的臉上。
時間彷彿停止了半分鐘,唐寒雨看著一動不動的陸明飛,頭一次被嚇得瞠目結舌。可下一刻,剛要倒下的陸明飛挺直了腰,擦掉額頭上的血液,以手臂擋住再次飛來的高腳杯。
「咣」的一聲,玻璃杯碎了。酒吧保安人員循聲而來,有個帶頭的保安站在門口指著陸明飛,命令手下將其捉住!
「打架了……打架了……殺人了!」現場尖叫聲不斷,人群一個勁兒地湧出酒吧,把門口的保安們擠得無處可走。陸明飛趁此時機,揭開後廚的窗簾,一路狂追章棋。
章棋只顧逃跑,絲毫不知後門有人在等候自己。剛踏出一隻腳,就「撲通」一聲摔倒了。見來者不善,他立刻站起來,亮出暗藏在衣袖的匕首,朝於風吟揮來揮去。
誰知,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一點兒也不害怕,反而吊兒郎當地勾勾食指,嘴上念著:「來啊,有種你來打我啊!」
章棋被激怒了,他寧可死,也不能被一個女人小瞧,立刻握緊匕首刺向她的腹部。然而,就在兩人距離一米之差時,於風吟騰空而起,旋風腿準確無誤地落在他身上,把他踢得頭疼、眼花、胃疼,差點兒連媽都不認識!
陸明飛氣喘吁吁地趕到,見章棋的雙手都戴上了手銬,朝於風吟豎起了大拇指:「魔女,你可以啊,這種歹徒都能搞定。我都不知道你還會跆拳道,竟跟姜雲凡一樣深藏不露啊!」
於風吟得意地笑:「別說這種小嘍囉,就你這種大塊頭,本仙女也能搞定。」
陸明飛不禁紅了臉,他沒聽錯吧,她說要搞定自己?
「陸隊,你的頭怎麼流了那麼多血啊?」於風吟靠近他,雙手輕捧他的腦袋仔細看了看傷口,不禁皺起眉頭。她立即從法醫箱中取出醫用棉花和藥水等物品,輕輕地幫他處理傷口。
這時,唐寒雨追上來,見到於風吟也沒有露出驚訝之色。
十幾分鍾前,姜雲凡從監獄的審訊室出來時,由於他離酒吧太遠不能及時趕到,便先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三人抓捕歹徒的計劃。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白宰烈透露的答案。
姜雲凡仔細想了想,兇手熟悉和熱衷於研究昆蟲,應該對昆蟲有種特殊的情感。或許,他把自己也當成了昆蟲。為了證實這個推測和確定兇手的身份,他建議陸明飛買瓶殺蟲劑噴向兇手,如果對方反應過激,那便是了。
其次,他擔心唐寒雨在這場避免不了的群架中會受傷,便通知離酒吧距離較近的於風吟去救援。很早之前,沈老給他看的特案組名單中,寫著所有人的特長技能,其中於風吟的格鬥實力與陸隊不相上下,只是她不到非常時期不會出手。
隨著一陣陣警笛聲響起,數十名刑警跳下車包圍酒吧,將所有閒雜人等攔在警戒線外,抓住了那些安保人員。姜雲凡找到特案組成員,對他們的戰績很滿意,忍不住和他們擊掌喝彩。他走到唐寒雨面前,發現她毫髮無損,笑道:「香芋,多謝了!」
唐寒雨怪嗔地瞪他一眼:「要道謝也是我來,你瞎搶什麼。」隨即,她長噓一口氣,看著被刑警們押走的章棋,說道:「終於可以公佈成曉武遇害的訊息了。」
「小意思,不足掛齒!」於風吟衝他們倆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然後用力按了按陸明飛頭上的醫用膠帶,「你的命真大,頭部受傷血流成河了,還能打完架追上來。」
「哎喲,我是個警察,要我看著快到手的罪犯逃走,那不是要我命嘛!當時我哪顧得上其他的,只覺得自己能扛得住,就追上來了。」陸明飛頓了頓,發覺她責怪的語氣含著一絲溫存的情感,便笑嘻嘻地說,「魔女,你在關心我哦?」
於風吟收好法醫箱,瞥了他一眼:「本仙女不關心笨蛋。我要回去了。」
陸明飛起身掏出車鑰匙,緊緊跟在她身後。無論她如何拒絕,他仍堅持送她回法醫中心。
見到此景,姜雲凡不禁長嘆一聲,自己終究抵不過美人,被拋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