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蟲派對

「夏女士,泡在酒裡的蟲子,你們都是從哪裡抓來的?」唐寒雨邊問邊靠近酒缸。

「警官,這都是我們養的。每年廠裡都需要很多蟲子浸酒,捕捉的話太耗費人力和精力,其次也不太衛生。我們老闆對酒的質量要求很高,因為他也喜歡並且會喝自己工廠做的酒。」夏主任站在原地笑了,在心中為自己得體的回答而沾沾自喜。

唐寒雨按了按藏在袖口的微型攝像頭,對準酒缸拍下很多照片,然後象徵性地問了一些問題。言語間,夏主任覺得唐寒雨也是個愛酒之人,沒有懷疑他們有其他目的。畢竟,用蟲泡酒或用蛇泡酒都不足為奇。

末了,唐寒雨憶起夏主任提起的舉報者時,那麼肯定和憤怒的語氣,想必他們之前產生了矛盾。她便問道:「那個章棋是什麼人?之前為什麼舉報你們?」

夏主任一提起他就不太高興:「他是開酒吧的,原本是我們的客戶。可是,不久前他老覺得我們的酒有問題,調出來的酒味不對勁兒,喝了之後會皮膚瘙癢難耐,甚至嘔吐。他對此要求我們賠償一大筆資金。簡直是一派胡言!我們老闆自己都喝的酒,怎麼可能會有這些問題。我們懷疑他是故意訛詐,拒絕了賠償。一來二去,他鬧不過,就跑去舉報我們了。」

唐寒雨點點頭,原來如此。她以對此事進行調查為由,成功地向夏主任索要了章棋的聯絡方式。兩人走出酒廠坐在警車上,陸明飛仔細看了看微型攝像頭上的照片,以及紙條上的酒吧地址,十分佩服地感慨道:「老大,你真是太聰明了,我以後得跟著你一起辦事,學習如何不動聲色地蒐集重要線索。」

唐寒雨朝他微微一笑。汽車的引擎聲響起,她看到車燈在眼前的黑暗中闢出了一條光明大道。

與此同時,在審訊室裡,姜雲凡靜靜地等待了很久,終於聽到門外響起鐐銬的鏈條聲。沉重的鐵門緩緩開啟了,白宰烈慢慢地走進來,瞧一眼桌上的檔案,坐下來許久不發言,只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男人。

姜雲凡知道對方在等自己開口,便拆開檔案,將一張張現場的照片和紙張資料都擺放整齊,質問道:「這一切是不是你安排的?」

白宰烈歪著腦袋,嘲笑道:「你們就這點兒出息?破不了案就胡亂加罪於我?我只不過殺了人,現在坐牢也算得到了所謂的懲罰,外面的一切關我何事!」

兩人眼眶發紅,冷冷地盯住彼此,從心底湧上來的怒火卻讓氛圍冰冷到極點。

忽然,白宰烈歪嘴笑了。他仔細翻閱這宗案子的資料,然後湊近姜雲凡,神秘兮兮地壓低聲:「姜兄,你說句軟話,我就告訴你怎麼破案。」

姜雲凡卻仰頭大笑兩聲,眼神仍舊冷漠。他才不會屈服於自己的手下敗將,便自顧自地收拾資料,然後起身衝對方揮揮手:「再見。」

轉身的那一刻,姜雲凡身後的傢伙臉色一沉,很是氣憤——又沒讓你跪下來哀求,只不過是要你放下身段,說句求助的話,你也不願意,真是個高傲自大的傢伙!

「小氣鬼,你給我回來!」白宰烈憤憤不平地說,語氣像兩個孩童吵了架,「老子告訴你,再不回來坐下,還會有人繼續被蟲子殺死!」

姜雲凡沒有被嚇住,但還是緩緩轉身,重新坐了回去,然後一直低著頭傳簡訊和查資料。比起昆蟲殺人一案,他更關心擅長控制和教唆人犯罪的「終極玫瑰」。這位幕後使者從不暴露蛛絲馬跡,而是通過多位犯人對自己傳遞暗示,使姜雲凡總覺得幕後使者的終極目標是自己。抑或,這是一種錯覺?

「殺人於無形,真是句浪漫的話。姜兄,你們肯定以為蟲子很厲害吧!換種思維想想,高手之間的對決,若想要打敗對方,唯一的辦法是什麼?」白宰烈引導式地問。

姜雲凡默默抬頭看了他幾眼,沒有作答。對方自知討了個沒趣,便不再賣關子。

「可惜這個方法,我不能告訴你。因為你要是贏了,那人就回來了。我不能看著你生不如死,你承受不了那種打擊。」白宰烈假惺惺地關心他。

「噢,我倒想見見‘終極玫瑰’,能夠培養出你們的人物肯定不簡單。」姜雲凡心不在焉地回答。他與玫瑰分子打交道這麼久,對他們嚇唬式的語言免疫了,這次沒有再當一回事。

但是,白宰烈引導式的提問給了姜雲凡啟發。他歪嘴一笑,腦海中忽然萌生迫使兇手自主承認犯罪的主意。他不再浪費時間與白宰烈閒聊,便拆了一顆無棍棒的棒棒糖,塞到對方嘴中:「很好。雖然你說的話從表面上看一點兒用處都沒有,但我已經有答案了。多謝你的提醒,這顆糖就當作給你的獎賞了。」

「喂,你搞什麼鬼,我有說什麼答案嗎?你別誣陷我,我可什麼都沒說。」

姜雲凡懸在半空中的手按下門鈴,想象身後的白宰烈露出「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不禁嘴角微微上揚,開啟鐵門迅速離去。

是夜,酒吧歌舞昇平,尋歡作樂的人們披著稀奇古怪的外套,裝扮成昆蟲的模樣,在舞池中央扭動腰肢,大多數人臉上的昆蟲妝容讓人不忍直視,可幾乎所有人都非常盡情地跳舞或喝酒。這裡儼然已成一個巨大的「昆蟲交友」派對。

特案組二人身披昆蟲式鎧甲穿越人群,來到只有一個調酒師的吧檯。陸明飛點了杯雞尾酒,與調酒師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來:「哥們兒,這個奇葩派對是誰出的主意啊?挺有趣的。」

調酒師認真地調酒,沒有抬頭打量他,說道:「你還真問對人了,是我的主意。」

陸明飛以為對方在開玩笑,可當他看到調酒師胸口工作牌上的名字時,不由得下意識地看向唐寒雨。她也正好看過來,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們確定——這人就是章棋。這倒省了打聽對方的力氣。

「章師傅,看來你和我一樣,也是昆蟲愛好者啊!」唐寒雨試探性地說道。

「是啊,我研究昆蟲好幾年了。難得遇上志同道合的朋友,不知姑娘尊姓大名?」章棋邊調酒邊說,平靜的臉上露出笑容。

「我單姓唐,名小雨。不知章師傅最近有沒有看新聞,我聽說星光山上發生了一宗蟲子殺人的詭異案件,受害者被蟲子活活殺死了。沒想到,這年頭還有如此恐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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