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膚被沾上了白磷,這是說有人故意朝他潑了白磷?可是,當晚我們沒有一個人帶了白磷這種危險又沒用的東西啊!」胡冬陽再次強調。他站在騎行者的角度,認為大家堅決不會帶與騎行裝置無關的東西。
「不是人,是蟲子。」這個結論使所有人都驚呆了。
於風吟查閱國內外有關於法醫昆蟲學方面的知識時,發現有一種特殊的蟲子身上自帶白磷,在夜間會發出綠光,遠看就像螢火蟲,其實不然。而且,這種蟲子並不常見,一般人碰上的機率堪比中百萬彩票,是非常非常渺小的。
「可是,這種蟲子和龍舌蘭酒有什麼關聯?」陸明飛很感興趣,忍不住插嘴問道。
「陸隊?這個問題很到位,沒想到是你先發聲的。」於風吟笑著調侃他,「言歸正傳,我收集了現場的酒瓶,帶回來做實驗。所謂的秘方釀酒,其實就是幼蟲浸泡過的烈酒。從酒瓶表面和酒味來判斷,死者帶來的酒沒有任何問題,是正品,但實際上是一種劣質酒。但這兩個發現都不是致命的問題。」
致命的是,飲酒的人與大量帶磷的幼蟲接觸之後,會燃起火焰。死者應該就是這樣被活活燒死的。但困擾於風吟的是,死者肯定不會找有這種蟲的地方露營喝酒,一定是有人故意要殺他,把他帶到蟲子身邊,從而殺人於無形!
「如此熟悉他行蹤的人,除了騎行隊,還會有誰?而且這人與成曉武有什麼深仇大恨?」聽完於風吟的分析,姜雲凡的腦袋立刻運轉起來。
騎行隊的人看到特案組的幾雙眼都瞟了過來,不禁渾身打了個激靈。光是聽完法醫的推測,他們已經被嚇得目瞪口呆,差點兒沒能坐穩。世間竟有如此神奇的事情,渺小的蟲子,加上用它們浸泡的酒精,就能燒死一個人。他們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還好昨夜沒去追逐那些蟲子。
「我們要先去調查一下酒廠,這個點他們還在上班?」唐寒雨看了看手錶,已經8點了。
「如果他們還不知道成曉武被害的訊息,就還有人值班,工廠加班到10點左右。」胡冬陽恢復了平時的狀態,冷靜地答道。
唐寒雨順勢朝他望去,只見對方下意識地低下頭,她覺得他可能知道些什麼。但她沒有追問,而是對剛結束通話電話的陸明飛和思考中的姜雲凡說:「走吧,現在馬上去一趟酒廠。」
姜雲凡搖搖頭,倘若死者是被蓄意謀殺,那兇手的犯罪智商應該非常之高。這樣的罪犯能讓他想起來的沒幾個,包括那個人。
「抱歉,辛苦你們去調查了,我要馬上去一趟2號監獄見個人。」姜雲凡帶著資料資料夾,奪過陸明飛手上的車鑰匙,急匆匆跑下大樓。
「瘋子,你拿錯鑰匙了,那是老大的車鑰匙。」陸明飛追上去,可樓梯間已沒有姜雲凡的身影,他獨自走回撥查室,無奈地搖搖頭,「他這麼著急是去見誰?」
「現在,監獄裡最想和他交朋友的人,除了白宰烈,還有誰。」唐寒雨不禁嘆了口氣,這個朋友可交不得啊!
酒廠位於酒光村,他們推開辦公室的門時,夏主任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奇怪地看著穿警服的陸明飛,緩緩站起身問道:「你們有什麼事嗎?」
從進廠開始,一路上都很平靜,車間的機器孜孜不倦地發出運作的聲響,沒有任何人心惶惶的跡象,包括眼前這位態度淡定的女士。
唐寒雨拉住陸明飛,不讓他透露成曉武被害的訊息,並出示自己的警察證件:「你好,有人向我們舉報你們工廠作風不良,我們要搜查工廠的所有賬簿。」
夏主任臉色微變,眉頭皺了皺:「又是章棋舉報的吧?」
唐寒雨微微一笑:「不好意思,這個我們不能透露。」
夏主任眼中似有怒火,兩手支撐著桌面,冷哼一聲:「我知道是他!不過,我們的賬簿沒有任何問題,你們可以盡情地查。」
言罷,她挽起襯衫的衣袖,從隔壁屋搬來所有賬簿,然後拍拍滿是灰塵的賬簿,冷冷道:「全都在這裡了。」
十分鐘後,兩人翻閱完賬簿。夏主任見他們沒查出什麼差錯,正要得意,卻聽到唐寒雨說道:「除此之外,我們還要檢查你們釀酒的車間和藏酒窖。」
夏主任微微一愣,訕訕地笑:「警官,我們釀酒的地方都太髒了,不適合你們進去。」
陸明飛這才明白唐寒雨繞圈的用意,立刻配合著她,攥緊拳頭,呈現手臂結實的肌肉,警告夏主任:「我勸你立刻帶我們去,不要耽誤我們執行任務!」
夏主任無可奈何,只好走在前面帶他們去車間。唐寒雨仔細端詳他們釀酒的裝置和方式,但沒有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於是,她立刻要求夏主任去藏酒窖。
夏主任沒有再拒絕,但帶他們繞了兩大圈,也沒有去藏酒窖的意思。眼看時間一點點逝去,工廠即將下班,陸明飛不耐煩了,生氣地吼道:「夏女士,你想蹲牢房嗎?以你微薄的工資和家庭情況來看,你應該不會想不通吧?」
這句話,是他們來酒廠的路上,姜雲凡特意調查了酒廠主要負責人的資料後,教陸明飛使用的必殺技。不然,按陸明飛粗心的性格,應該不會注意夏主任無名指上的婚戒。
果然,這一招很受用。夏主任不禁緊張起來,連忙領著他們下樓,走進一間陰涼的酒窖。開燈的那一刻,陸明飛驚得目瞪口呆,幾百只透明玻璃酒缸裡除了酒液,還有許多密密麻麻的蟲子飄浮於表面。他收回臉上詫異的神色,瞥一眼身後的夏主任。她雙手交叉抱臂,顯得侷促不安,嘴唇幾次張合,卻沒有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