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一片凌亂,幾頂帳篷東倒西歪,袁教授在屋裡點起了幾根蠟燭,那日松卻窩在一個角落裡,瑟瑟發抖。我仔細觀察,這個角落和外屋有一堵牆隔斷,那堵牆可以擋風,看來那日松還是很瞭解這棟房子的結構,但他也是見過世面的,怎麼會因為大風就瑟瑟發抖,我走到他身旁,「那老伯,您還好嗎?」
「好!好!好!」那日松明顯有些語無倫次,一個勁地點頭。
我拿了一瓶水,遞給那日松,等他慢慢平復,再次觀察,這個隔斷的空間看樣子是個廚房,而外屋當年應該是客廳,回過頭看那日松藏身的角落,像是廚房灶臺底下。
那日松喝了水,又過了許久,終於平復下來,嘴裡喃喃自語,我仔細傾聽,並不是喃喃自語,卻又像是在對我說:「我就不……不該帶你們來!長……長生天護佑,我不是要冒……冒犯您!」
「那老伯,您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長生天的示警,我勸你們不要再往前走咧!」那日松像是恢復了體力。
「示警?!」眾人都圍了過來。
等了好久,那日松才緩緩說道:「你們不是想知道這鎮子是怎麼荒廢的嗎?我來告訴你們,那是五十多年前,一個初春時節,當時我還是個孩子……」
鎮子上來了許多車輛,有卡車、吉普車,還有幾輛轎車。小那日松趴在窗臺上向外望去,他從未見過這麼多車,車上下來的人與他們長得不大一樣,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他家門口,嬸嬸趕忙把他帶進了廚房裡。
嬸嬸在廚房準備好奶茶,就端了出去。小那日松透過門縫向外張望,以前家裡也有不少客人拜訪叔叔,可是這次……他覺得氣氛有點不一樣。一個穿著黑色皮風衣的高大男人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這個男人背對著廚房,小那日松看不清男人的臉,只覺得他的穿著打扮和長相都與自己不一樣。
「你接到命令了嗎?」男人的話語簡短而堅定。
叔叔明顯對這個男人有些畏懼,「昨天晚上……晚上剛剛接到命令。」
「那你們還磨蹭什麼?」男人有些不耐煩。
「時間太緊迫了,我們來不及準備呀,畢竟這裡是我們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你們讓我們搬,總要給我們點時間吧!」叔叔像是在哀求那個男人。
一陣可怕的沉默後,那個男人又開口了,「時間?」
「嗯,我們答應搬,但請您寬限我們兩個月,這些人,還有牲畜和家當……」
「兩個月?」男人打斷了叔叔的話。
「要麼……一個月?」叔叔的聲音有些顫抖。
「一個月?」男人的聲音透著一種輕蔑。
「那至少半個月,不能再少了!」叔叔變成了苦苦哀求。
屋子裡又陷入了沉默,氣氛越發詭異,過了好一陣,有個同樣穿黑色皮風衣的人走進來,對那個男人嘀咕了幾句,那個男人站起身,緩緩走到叔叔近前,拿起桌上擺放的一尊佛像,看了看,然後突然重重地將佛像摔在地板上,佛像碎了,男人冷笑著逼近叔叔,低吼道:「沒有時間了,命令上說的還不夠明確嗎?限你們在今天晚上全部,對!全部搬離此地!就你們這些家當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說罷,那男人搬起桌上的收音機,直接朝客廳的窗戶砸去,緊接著,門外跑進來四名壯漢,不由分說,將叔叔和嬸嬸給拖了出去!叔叔最後朝廚房方向看了一眼,那絕望的眼神讓小那日松一輩子沒有忘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