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邊都是斷垣殘壁,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房屋,也難怪大部分都是土坯房屋,當然很難堅持到今天!我就這樣一直溜達到鎮口,來的時候就注意到鎮口有一棟二層小樓還算儲存完好,二樓坍塌了,一樓的門窗也都蕩然無存,與我們宿營的那棟樓差不多,略微不同的是這棟樓呈圓形,而不是常見的正方形。
我走進一樓,開啟手電,環視四周,牆壁上掛著畫像,落滿了厚厚的灰土,我摘下來,抖落灰土,畫像上是澤登巴爾的畫像,澤登巴爾是上世紀五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的蒙古最高領導人,再仔細端詳畫像,不是澤登巴爾老年時的模樣,而是中年時期的相貌,我把畫像掛回原處,已經大致推斷出這座小鎮廢棄的年代,應該在五十年代末或者六十年代初,那麼秦悅撿到的啤酒瓶和罐頭肯定是後來者丟棄的。
我正想著呢,突然聽到有聲響從窗外傳來,沉寂的戈壁深處突然傳來……是機器轟鳴聲,這本身就是一件讓人警覺的事,又是在深夜,又是身處這樣的鬼屋!我趕忙掏槍,隱蔽在牆壁後面,朝窗外望去,機器轟鳴聲越來越大,由遠及近,像是汽車……不,是卡車發出的聲音,而且不止一輛,有很多輛車!
我貼緊牆壁,將自己整個身體隱藏在陰影中,果然,幾分鐘後,一支黑色的車隊搖搖晃晃地從鎮口通過,我的眼睛猛地睜大了,這不就是中午我們遇見的那支車隊嗎?那支車隊既沒有人也沒有貨物,怎麼這會又開到了這裡?大半夜的……想到這,心裡一緊,我屏住呼吸,再次探出腦袋……
車隊沒有進鎮子,而是沿著鎮子旁的公路往戈壁深處駛去,呃……如果那可以算公路的話!我吃驚地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握槍的手心已經滲出了細汗,更加詭異的是,我忽然發現其中一輛卡車的駕駛室內……竟然沒有人!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裡一陣狂跳,趕忙又縮回腦袋,我該怎麼辦?沒有人的幽靈車隊?不!這不可能!我拼命讓自己鎮定下來,鼓足勇氣,決定出去看個究竟,我猛地跳出已經沒有玻璃的窗戶,壓低腰身,利用低矮的山坡做掩護,快步趕上去,車隊行進的速度不快,我趴在一處山坡上觀察,一、二、三、四……所有的車都沒有人駕駛,但車裡面卻又像是裝了沉重的東西!
我想進一步追上去一探究竟,越過小山坡,直接衝上了公路,車隊依然晃晃悠悠,不緊不慢,但我卻怎麼也追不上!我氣喘吁吁,渾身是汗,緊張、恐懼、燥熱包圍著我,我的左手使勁握成了拳頭,這是我的應激反應,右手……右手中是秦悅的槍!終於我停下了奔跑,喘著氣,舉起槍,對空中開了一槍!
砰——的一聲槍響,幽靈車隊完全沒有反應,繼續晃晃悠悠向前駛去,我沮喪地開始後悔應該開車出來,回去!回去拿車!我倒要看看這是些什麼貨色!
我開始往回跑,當我跑過鎮口那棟建築時,我才注意到二樓殘留的一部分窗戶很小,忽然覺得它有些像炮樓,或是碉堡!
我繼續往回跑,在寬闊的小鎮街道上,無人、靜謐、荒涼、詭異!前面就是我們的車了,牧馬人停在後面,前面是大切和那日松的嘎斯,夏冰就應該坐在大切裡面,我使勁衝大切揮了揮手,沒有反應,我又揮了揮手,突然就覺得夜空中閃過一道奇怪的光,藍色!不,紫色!也不是,橘紅色!我無法形容那道光的顏色,總之,一種奇怪的顏色,像是從極遠的地方過來,一閃而過,又消失在夜空裡,我高舉著手臂,怔怔地盯著夜空,那是什麼?可我還沒時間多想,就見原本璀璨的夜空忽然變得黯淡無光,漆黑,死一般漆黑!機器的轟鳴聲不見了,荒涼的戈壁灘,死寂的小鎮,我的胳膊僵硬地舉在半空中,渾身被汗水溼透,一切都像是靜止了,沒有一絲生命的跡象!
過了一會兒,我開始感覺到涼意,風,戈壁灘上起了風,我有些痴迷地放下手臂,面朝風吹過來的方向,但這種愜意感覺沒有持續多久,就讓我滿臉滿嘴渾身上下吃滿了沙土,風瞬間變得很大!越來越猛烈,捲起成噸的灰土、沙礫、裹挾著地上的其它雜物,一股腦包圍了我,我本能地繼續往回跑,可卻艱難地挪不動步,奮力邁開兩步,就被風給吹倒,看著小鎮殘留下來的鐵皮屋被整個掀起,我只好死死趴在地上,一種虛脫的感覺讓我無能為力,隱隱約約中,我看見前方閃過兩束光……
「醒醒!醒醒!」耳畔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我慢慢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大切的副駕駛位置上。
「是……是你救了我?」我有些恍惚。
「我看你這麼長時間還不回來有些著急,剛想開車來找你就起風了,這風太詭異了!」
「還……還有更詭異的事……」我有氣無力地看著夏冰,夏冰迅速地把車開回到宿營地,在牧馬人和嘎斯後面,才將車停住。
我癱坐在座位上,看見夏冰劇烈起伏的胸,想象她剛才救我的時候一定很費勁,耗費了很多體力,夏冰注意到我的目光,也注視著我,我尷尬地笑笑,直起身子,「我原……原以為秦悅車技好,你的……你的車技也很棒哦!」
「你可夠沉的!」
「嘿嘿,算你救了我一命!」
「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夏冰緊張地注視車窗外的小樓。
「這棟樓既然挺過了半個多世紀,這次也肯定沒問題的,我們等風停了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