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郭翩翩也就是茜茜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死在了外面。」慕容北不想再談原因,那個讓王其剛憤怒的點,還是就事論事的談案情,對方的情緒會更平和些。
王其剛彷彿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他拿起茶杯又喝了口水,點燃一支香菸說:「那天不巧,剛接了她上車,警署有事,緊急召我過去,只能匆匆將她了斷了。丟在了溼地裡。」
「哪裡?」
「我不是帶你去過嗎?就是那次我帶你去指認的地方,那是最理想的拋屍地點。」說到這裡,王其剛嘴角微微扯動,仿似得意的笑了笑。
慕容北腦袋如同被擊了一記悶錘,自己曾經與作案現場是那麼的近,卻失之交臂,這一刻他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判斷能力。他看著逐漸恢復平靜的王其剛,不禁輕輕搖了搖頭,真是藝高人膽大,慕容北想。
「如果不是茜茜的匆匆了斷,怕這案子至今未發。」慕容北看著王其剛說。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現在不發,以後還是要發的,」王其剛岔開慕容北的視線,越過慕容北的肩膀,望向他的身後,表情黯然。
慕容北聽著不禁也有些感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當初不是我能選的,就如現在,也不是我能決定的。」王其剛淡淡的說。慕容北聽不明白對方指的是這個案子,還是他的人生經歷,有些茫然的望著他。
「別想了,北隊,你我還是談案子吧。」王其剛一絲苦笑,輕輕搖了搖頭。
「好吧,那你說說安迪吧。」
「做掉安迪是不得已,她知道的太多。怎麼做的,你已經查清楚了,不需要我說。」王其剛好像不屑於去談安迪的事。
「那露露呢,是你指示她去自殺的嗎?」
「你覺得還有比自殺更好的路留給她嗎?」
慕容北默默地點了點頭,看來這個案子中的人情事故,最明白的人是王其剛,而不是他慕容北。
沉默片刻之後,慕容北抬起眼瞼,望著王其剛背後牆上那個雙喜,問:「今天是什麼日子,貼上這麼大一個喜字。」
「一個心願而已,孩子的心願。」王其剛的臉上閃露出些柔和的光茫,「我答應他的,要為他實現。」
「為他尋找一個媽媽?」
「嗯,我不能因為我們成人世界的醜陋,讓孩子的童年世界變得殘缺。」
王其剛的表情,讓慕容北想起了張凱麗對王其剛的犯罪動機分析,也讓他想起了露露對王其剛的評價,「他是個好男人,好丈夫,好父親。」
「那新娘呢?」
王其中抬了抬下巴,指向落地簾子的另一邊,說:「在裡面。」
「是誰?能見見嗎?」
「你和張老師不是都已經推斷出來了嗎?」王其剛吸了一口煙,淡淡的說。
「果真如我們想的那樣?」
慕容北與張凱麗的推斷,王其剛應該將邵芙蓉拉回家裡,救治後,極有可能禁錮起來。
「請你進來,也是想讓你做個見證。」王其剛說著,站起身來,走向那個落地的隔簾,伸手緩緩地將簾子拉開。
緊貼簾子後面是一道鐵柵欄,使裡面的空間變成了一個監室。內間孤零零得只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名身穿睡衣的乾瘦的女子,女子背對著外面,看不見面容。只能微微看出那背影隨著呼吸輕輕的起伏,彷彿在表明她還是活著的。
如果此人是邵芙蓉,她已經在這裡過了一個多月不見天日的生活了,慕容北想。
「鳳兒,起來了。」王其剛衝著裡間,輕輕的喚了一聲,聲音溫柔裡帶著些命令的味道。
鳳兒?慕容北聽在耳裡,難道每一個被囚在這裡的女人,都只有這個名字?每一個長相與錢鳳相似的人,在這裡,這個隔於世的地下室裡,都變成了錢鳳的化身。
聽到呼喚,那躺在床上的女人,微微一顫,然後緩緩,彷彿用盡氣力似的轉過了頭,向外看了一眼。
那女人這麼一瞥,使慕容北禁不住打了一個冷顫。那眼神空洞,絕望,沒有生氣,彷彿在那張臉上挖了兩個黑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