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探訪葉鷹病房

「不僅電弧對她沒有反應,而是所有外界的物理刺激對她都不起作用,她可能是用一種我們還無法理解的方法切斷了大腦和外界的所有聯絡。實在太可惜了,」2號嘆息著說,「她所掌握的情報本來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

「那你們打算怎麼處置她?」因為琉璃的欺騙才會導致葉鷹的受傷,北雪可不願意看到她用「裝睡」來逃避懲罰。

「如果她繼續拒絕醒來,我們只好對她進行更深一步的身體研究。」

「什麼更深一步?」北雪愕然問。

2號沒有回答,但她冷峻的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北雪不禁一陣心寒,雖然琉璃是安倍思和的幫兇,但她也是一個人,怎麼可以拿一個活生生的人來作「研究」?

「如果葉鷹一直不醒的話,你們也會拿他作研究嗎?」北雪試探著問。

2號沉默了一下才回答:「我沒有權力決定要怎麼做,但單純從科研的角度來看,他的身體無疑極具研究價值。」

北雪只覺得一陣寒意直透骨髓,她用顫抖的聲音說:「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做?他是一個人,不是實驗品。」

「為了國家的利益,有時候只能犧牲個人。」2號平靜地說。

北雪還想爭辯,2號已經接著說:「北小姐,我帶你探視病人的任務已經完成,現在請你回到自己的房間去吧。」

「我不可以讓你們為所欲為,我要見你的上司。」北雪繼續倔強地說。

2號在手腕上按了一下,門外立刻就有兩個警衛走進來,虎視眈眈地看著北雪。「除非他想見你,否則你永遠都見不著他,北小姐,請回房間吧!」2號一揮手,兩個警衛立刻挾著她帶回原來的房間。

回到房間後北雪心急如焚,卻又無計可施。沒過多久,有工作人員給她送晚餐來了。為了照顧她的飲食習慣,他們給她送來的是西餐,還有一杯紅酒。

北雪哪有心情吃東西,胡亂切了塊麵包填肚子,但是她一切開卻發現麵包裡有一張小紙條。她心念一動,拿出紙條小心地開啟,只見上面寫著:「199頻道」。

房間裡是有電視的,北雪記得酒店裡的衛星電視只有幾十個臺,這裡的電視能有199個臺嗎?她把遙控調到199頻道,果然什麼訊號都沒有。正疑惑間,訊號就突然出現了。

沒有聲音,沒有影像,只有文字。

「北小姐,請務必記住以下的內容,這是你救葉鷹的唯一機會。」

北雪一看到「救葉鷹的唯一機會」這幾個字,就立刻全神貫注起來。

這些文字每屏只出現兩秒,十秒鐘後所有文字都顯示完畢,訊號中斷,電視上像什麼都沒出現過一樣。

北雪心裡怦怦亂跳,儘管時間很短,但過目不忘的家族天賦已經讓她牢牢地記住了每一個字。

「一個小時後,他們就會對葉鷹進行第一階段的活體實驗。」

「所以你必須在一小時內幫助他脫離險境,你剛剛被授予的臨時通行許可權是關鍵,三級通行許可權的有效期是六十分鐘,從啟用到現在已經用了四十分鐘,所以實際上你剩下的時間是二十分鐘不到。」

「但光憑你自己是無法獨力完成的,必須先喚醒琉璃,只有她才有能力把葉鷹安全救出。」

「行動的具體步驟如下……」

這是一個非常大膽,但是從文字上看就具有相當可行性的計劃。制定這個計劃的人一定對229號研究所的內部結構及組織運作相當熟悉,比如說他用電視作為傳播資訊的工具就非常恰當。

像這樣保密級別的單位肯定是有無線電遮蔽的,電視是唯一可以接收到外界訊號的工具。在這個單位裡有「閒暇」看電視的人大概只有北雪一個,就算那麼巧還有其他人在看電視,也絕對不會調到199這個子虛烏有的頻道。

他只要抓到十秒鐘的機會,就足以改變一切。

問題是這個計劃只能保證葉鷹的逃脫,卻不包括北雪自己,也就是說,當葉鷹和琉璃逃出生天後,北雪將獨自承擔一切。

這個問題北雪幾乎沒作多慮,她的性格和爺爺一樣,覺得對的就會堅持,不計後果。

但還有一個問題是,提供這個計劃的人是誰?北雪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安倍思和,似乎只有他有這樣的能力和動機。如果是這樣,葉鷹就算逃出229所,他就真的可以安全了嗎?

但時間已經不容她多作顧慮,對方的文字告訴她229所一小時後就會對葉鷹進行活體實驗,從剛才2號的回答來看,這個資訊的可信程度非常高。

逃出去也未必安全,但留在這裡一定不安全!

在這一秒鐘,北雪終於作出了決定。

她走到房間的右下角,用力按在牆壁上,看似完整的牆壁立刻陷進去兩尺見方的一塊,然後向外彈出開啟,現出一個充斥著各種線路和介面的洞口。

北雪從洞口爬進去,裡面的管道在設計時本來就已經留有給人進來維護的空間,所以她爬起來也不太困難。裡面沒有燈光,如果不知道管道的結構就這樣爬進去無疑是進入了一個迷宮。

電視上那些文字也沒有提供整個管道的結構圖,它只是教她前先多少米後轉入右邊的岔道,再前進多少米後轉回左邊的岔道……

北雪按照腦子裡牢記的路線爬了大概五分鐘,前面終於出現了光亮,這是管道里的一個微型電腦終端。它設在這裡,應該是為了方便系統維護人員作日常裝置檢測維護,但現在就成了北雪衝破229所重重防護的一個視窗。

北雪按照電視提供的一個普通訪客賬號登入了系統,剩下的就簡單了。以她的天才,在電腦技術上毫無疑問也是個頂尖高手。

在取得了最高階管理員許可權後,北雪立刻進入到名為「透視眼」的實進監視系統。在這個系統裡,只有兩個被監視物件——葉鷹和琉璃。

監視系統裡有兩人所有的即時資料,包括體溫、心跳、血壓、腦電波,這些她都看不懂,她需要的是在最短時間內喚醒他們的方法。

顧盼間她看到選單上有一個「思維影像」的按鈕,於是就好奇地點了一下,螢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幅畫面。

這是一個陰暗的下雨天,到處都是灰濛濛的,街上有許多行人匆匆走過,臉目都模糊不清,偶爾有一兩輛汽車緩緩駛過,但卻沒有聲音。整個畫面給人的感覺都是朦朦朧朧的,只有一個地方是清晰的,就是畫面中央的電話亭。

北雪明白了,這一定是葉鷹此刻在「夢中」的情景,夢裡行人的衣穿和汽車的款式明顯比現在的要「落後」一二十年。

這個夢也許是葉鷹心裡不能遺忘的一段記憶,他看著這個電話亭,是等待著什麼人,或者什麼事情發生嗎?

2號說過,琉璃和葉鷹的狀況非常相似,那麼此刻琉璃的腦海裡又在想什麼呢?北雪把系統切換到琉璃的「思維影像」,結果讓她訝異得合不攏嘴。

只見在琉璃的夢裡,同樣是一個灰濛濛的雨天,街上的行人和汽車同樣像是二十年前的模樣。但是她看的地方卻不同,在她的視角焦點上是一條人行道,人行道旁邊的紅色圍牆上畫著一些小孩子在做操、玩耍。

她看這些幹什麼呢?北雪竭力思索著,希望能夠找到兩人「夢境」關聯的地方。突然她心念一動,他們兩個會不會站的都是同一條街道上呢?因為兩人夢境中的街道環境是如此相似。

難道,他們都在自己的夢境裡等待著對方的出現?這個發現讓北雪既興奮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