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幻方數序

「你沒事吧!」琉璃走過來扶著他,她、湯寶還有北雪都和他處在同一虛空之中。

「沒事!」葉鷹摸摸自己的脖子,還好只是皮膚割破了一點,腦袋還在。

「夜鳥,你膽子可真夠大的。」湯寶心有餘悸地說,「如果那傢伙的刀砍快一點點你就完蛋了。」在幻方體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是在裡面的人都可以通過「視窗」看到外面的情況。

「他本來就是白痴,哪裡會知道怕。」北雪沒好氣地說,她因為要先關掉視窗,所以「關心」葉鷹自然會比其他人慢一些。

「這次總算沒連累你了。」葉鷹鬆了一口氣,回頭問琉璃,「那傢伙怎麼把你給捉來了?」

「我不知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他。但他說看我挺關心你,所以……」琉璃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臉卻有點紅了。

葉鷹從來沒有和她像現在這樣靠近過,只覺得琉璃說話的氣息都帶著股玫瑰的芬芳,看著她煙波迷離的眼神,不禁心中一蕩。

「你們小兩口想恩愛請留到出去後,讓我先辦完正事好嗎?」北雪的語氣裡明顯帶著不悅。

「嗯,」北雪的話讓葉鷹清醒過來,楊一和琉璃才是「小兩口」啊,楊一才剛死,她就和自己這樣曖昧,算什麼回事?

「你到幻方體來是為了什麼事?」葉鷹問,北雪在這個特殊時候進入幻方體當然不會是無緣無故的。

「因為我要拿走一樣東西。」北雪解釋說,「我爺爺當年把安倍布武和南雲留在異空間裡,以為他們會永遠被困住。他離開雲夢湖後不久,就和康德醫生逃亡回美國,後來發生的一系列眾所周知的政局動盪,導致他幾十年都沒能回家,所以更不知道南雲脫困後所帶來的重大變故。

「我這次替爺爺回來,本來只是想勸阻楊一不要痴心妄想得到逆鱗之穴,同時報答他家上一代對我爺爺的恩情。但楊一的橫遭暗算,讓我意識到安倍氏的後人可能尚在人間,而且他們肯定是有意染指龍穴。」

「我擔心幻方體裡的那樣東西會落入他們手中,所以第一時間趕過來檢視,」說到這裡北雪不忘又「扎」葉鷹一針,「沒想到差點兒就被你這個精明的大偵探給搞砸了。」

「一場誤會,我向你道歉!」葉鷹苦笑著說,「幸好現在大家都沒事,那就趕緊去取那樣東西吧。」

北雪伸手在空中輕點幾下,空中立刻浮現出一個幻方體的模型。每一個被切割開的小空間都分別有一個古老的動物的圖騰,最亮的那一個格子應該就是代表著他們所站立的空間。

葉鷹明白了,這裡整個空間就是一個巨大的魔方,想到達某個地方,就必須要把這個錯亂的空間復原。

這可真是一個複雜得難以想象的計算工作,葉鷹平常最害怕的就是這種枯燥的數學運算,他寧願去面對一群全副武裝的恐怖分子,也不願意面對一個只有二十六個格子的三階魔方。

而目前的這個魔方不是正方形的,也就是說,它的變化規律要比正方形的三階魔方複雜得多,真是想一下都會頭痛。

北雪看著這個魔方的模型思索著,她的手沒有動,但是這個大魔方卻自己動了起來,原來的空間組合完全變了。北雪還是沒有動,過了大概三十秒,空間又再次變動。

「靠,它老是這樣自己變來變去,你還沒想出來它又變了,怎麼可能還原得了呢?」湯寶也看出問題了。

「必須要在三十秒內想到還原的方法。」葉鷹有點擔心地看著北雪,聽說三階魔方的變化已經達到四千億億種,眼前這個幻方的變化更是無法想象,區區三十秒要找到還原的方法,可能嗎?

「噓!」琉璃示意他們噤聲,不要影響北雪思考。

實際上北雪根本聽不到他們說的話,她已經陷入了絕對的沉思之中。幻方變化了一次又一次,她始終沒有動,但大家都看到她的鼻尖開始滲出細汗來,眼神中也漸漸流露出焦灼。

「不要急!」葉鷹忍不住安慰她說,「你爺爺曾經做到的事情,你也一定可以做到。」

「我做不到。」北雪的聲音中透著軟弱,「在家的時候,我已經用電腦模擬操作過無數次,但是它的實際變化時間比爺爺估計的要快一秒,你知道這一秒鐘相差有多大嗎?」

「忘記這一秒鐘,」葉鷹沉著地說,北雪雖然是天才,但她也同樣是個沒有經歷過多少挫折的小女孩,遇到超出她心理承受能力的難題時,她同樣會軟弱頹喪,這時候她就需要有人給予她最堅定的信念。

葉鷹握著她的手,給她以溫柔和鼓勵:「我以前在當刑警的時候,很多次陷入困境,有一次在追蹤毒販的時候被對方發現,對方七個人來追殺我,手裡有衝鋒槍、手榴彈,而我被困在一間小木屋裡,前無去路,後有追兵,怎樣想我都是死定的。那時候我乾脆讓自己什麼都不想。既然原來的思考方式我已經是死定的,那麼我就乾脆把原來的思考一刀切掉,站在一個全新的角度來看是否可以殺出一條生路。

「結果,那一次我活下來了。所以你也可以一樣,閉上眼睛忘記那一秒鐘。不管它是三十秒還是三十一秒,事實上就是有人曾經做到過,你一樣可以做到。不管它變化多少次,你真正面對的只有眼前這一次。」

北雪顫抖的雙手慢慢平靜下來,她向葉鷹感激地點點頭,然後閉上眼睛。過了一分鐘,再次睜開,此刻她的眼中已經沒有了迷惘,有的只是必勝的信心和勇氣。

她第一次伸出手來,這說明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在這一次變化裡找到解決方案。葉鷹在心裡替她默數著,當數到「28」的時候,北雪的手動了,幻方模型在她手裡飛快地轉動著,同時現實空間也在跟著她的手一起轉動。

葉鷹數到「30」的時候,北雪的手已經停止轉動,她輕鬆地呼了一口氣,「完成了!」

只見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個完整而宏偉的殿堂,它的穹頂有如天空一樣高遠,在它巨大的牆壁上,一面刻著許多文字,另一面則是山川河流的地圖;而地面的石板上則雕刻著巨大的圓形圖案,圓形的中心有一道白色的閃電無聲地閃爍著,直通穹頂。

「耶!」湯寶忍不住高聲喝起彩來,「你太厲害了,我宣佈,本年度我的偶像,就是你了!」

北雪的臉上也展露出笑容,她看了一眼葉鷹,有點羞澀地說:「謝謝你!」

「全靠你自己的努力。」葉鷹由衷地說。

「《天機素書》,《長江潛龍發脈圖》!」湯寶分別念出文字和地圖的標題,「原來這裡收藏著另一個《天機素書》的全本,這幅地圖應該就是丘延翰所說的五千年一遇的大龍脈吧?你看這龍脈的龍頭不正好在海都嗎?」

「那些帶著漩渦的圓點,應該就是龍穴吧?」葉鷹也看出來了,在「龍頭」的位置有兩個大圓點,上面寫著「出角」,而「下頜」位置有一個更大的圓點,上寫「逆鱗」二字。

「沒錯!」北雪點頭說,「那兩個‘出角’穴,就是現在京盛大廈和海都塔的位置,當年丘延翰就是希望後人在這兩個穴上建兩座高層建築,就像在水中潛行的巨龍嶄露頭角。這個‘潛龍出角’的風水佈局,可以把這條沉睡了五千年的巨龍喚醒,讓它的脈力可以披澤世人。

「而‘逆鱗’就是整條龍脈的咽喉要穴,如果控制它就可以把整條龍脈的力量據為己有,如果破壞它龍脈就會元氣大傷,甚至脈氣斷絕。所以我絕對不可以讓它落在安倍思和的手裡。」

「那是什麼?」琉璃指著大殿中心的白色閃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