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幻方數序

「丘延翰的木盒在你們手裡,你們大概已經發現,它除了地圖之外,還記載著一些數字。不過據我估計,以你們的天分,大概十輩子也破解不了那些數字的含義。」北雪繼續說。

「如果我媽媽沒有記錯,北天生,也就是後來的大設計師北鐫鼎,開啟木盒之後也是隻看過一眼。就憑這一眼,他就記住了一切嗎?」安倍思和質疑說。

「這就是天才和凡人之間的區別,你永遠都體會不到。」北雪驕傲地說,她的天才無疑也是繼承自北鐫鼎的家族遺傳。

「那些數字有什麼含義?」安倍思和不禁氣結,就連南雲也親口說過北天生是天才,因為他光憑一眼的記憶就可以準確復原整幅地圖。既然如此,他當然也有可能破解那些數字背後的秘密。

「幻方體裡面的空間是錯亂的,只有破解那些數字才可以找到代表正確路徑的密碼。」

「那現在就告訴我密碼!」

「沒辦法,」北雪搖頭說,「那些數字只是了記載了一種運算的方法,而幻方體裡的空間是時刻變化著的,我只有根據現在的空間排列才可以計算出正確的密碼。」

「如果我發現你騙我,我不會留他多活一秒鐘。」安倍思和這樣說就等於是妥協了。

「不要向他妥協!」葉鷹咬著牙說,由於安倍的刀刃緊貼著他的脖子,他一說話皮膚就被割破滲出血來。

「你別多管閒事了!」北雪劈頭就罵了他一句,「還嫌連累得我不夠嗎?」

葉鷹立刻不再作聲,真正的男子漢是不會被人挾持的,一個連自己都無法保護的人,有什麼資格向別人提意見?

他向琉璃看了一眼,然後對湯寶笑笑說:「對不起,兄弟,連累你了!」然後用力把脖子向刀刃抵過去。但他的計劃又落空了,因為安倍的刀鋒隨著他脖子的前伸而後退,就像吻在皮膚上的螞蟥一樣,既不深入一分又無法擺脫。

「別白費心機了,你現在對我還有用。」安倍思和毫不留情地說。

葉鷹不禁氣結,人實力不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想當年,曾祖父步步佔盡先機,把安倍布武和南雲耍得團團轉,自己真是太丟他老人家的面子了。

如果現在遇到這種問題的是葉繼光,他會怎樣做呢?葉鷹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冷靜思考。

「好了,我現在就想進入幻方體!」安倍思和用命令的口吻對北雪說。

北雪伸出手來,按在艙壁上,失去了動力的輪船立刻緩緩移動起來,而且速度在不斷加快。通過舷窗可以看到湖水正在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後退,這艘沉重的貨輪就像飛起來似的。

沒過多久,船身就開始傾斜,看來是進入到北雪剛才所說的漏斗水面了。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湯寶都懷疑自己要掉下去了,但其實沒有,外界空間的物理定律在這裡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船身在傾斜到接近九十度的時候突然恢復平衡,而且飛速前進的勢頭也突然停了下來,就像它從來都沒動過似的。

「各們乘客,我們到站了!」安倍思和抓著葉鷹走在前面,其他人也跟著走出船艙。

太漂亮了!這裡的每一個人第一眼看到這個傳說中的幻方體,都由衷地發出讚歎。在沒有見到它之前,每個人都在心裡猜測著它是什麼模樣,等親眼見到它時才發現,它遠遠比想象中還要「夢幻」,它根本不是人類的想象力可以企及的。

「這東西是用鑽石做的嗎?能值多少錢?」湯寶大煞風景地來了一句。

「比全世界的鑽石加起來還要值錢!」安倍思和眼中冒著貪婪的光,「那麼,請開啟這座夢想宮殿的大門吧!」

北雪登上輪船的頂部,這裡剛好可以接觸到幻方體的底部,她把手掌按在幻方體透明的外壁上,立刻就出現了一個直徑兩尺左右的不透明光圈。

「門已經開啟,」北雪看著安倍思和說,「進去吧!」

「你先進去!」安倍思和對琉璃說,他不知道這裡面到底是不是陷阱,要先找個人進去試探一下。

琉璃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去了,身影一閃就消失在光圈中。

「現在輪到你們了。」他指著北雪和湯寶說。

北雪沒說話,平靜地走了進去,湯寶自然是緊緊跟在她身後,一步不敢落下。

「該輪到我們了!」安倍思和推著葉鷹往前走,快走到光圈前時,葉鷹突然轉身一拳向著安倍思和的臉上打去。

正常情況下,這一拳是根本不可能打中的,但就在安倍思和習慣性地使用「天空」進行快速閃避時,突然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要把「天空」吸離他的身體。

安倍思和大驚失色,立刻集中全力控制式神避免它被吸離體內,但顧此失彼的情況下,臉部卻被葉鷹結結實實地打中。他登時眼冒金星,仰天倒地。

但他也是明顯受過嚴格格鬥訓練的,在跌落的同時手中的長刀揮出,既阻止對方追擊,又同時作出反擊。

但這一刀劈了個空,葉鷹沒有進一步追擊,只有傻瓜才會赤手空拳地和一個手執長刀的武士搏鬥,他趁安倍思和倒下的一剎那的空當,縱身跳入了光圈之中。

安倍思和手在地上一撐,迅速彈起,但他想跟緊著葉鷹衝進去時光圈已經消失了。歷史在七十年後戲劇性地重演,到手的獵物再一次飛走,他和他的父親一樣,被無情地隔絕在幻方體外。

「啊!」不甘失敗的安倍思和憤怒地用刀劈砍幻方體的外壁,但卻是徒勞,鋒利的刀刃在牆壁上連一絲劃痕都沒留下。

葉鷹一跳進去,登時嚇得心都要飛出來了。因為他明明是跳進了幻方體的最底層,但是一進去卻發現自己腳下是深不可測的虛空。

他還沒有來得及發出驚呼,腳就碰到了實地,由於根本沒有絲毫心理準備,他沒站穩,摔了個狗吃泥。

這是什麼地方?他爬起來驚異地打量著四周,腳下明明是空的,但觸控起來卻有實體感,彷彿是踩在一塊完全透明的玻璃上。

四周的環境看起來就像是在一座極為高大的古代廟堂之中,但它卻是散亂的,就像是有一把利刀把整個空間切成幾十塊又胡亂拼湊起來一樣。葉鷹不禁想起以前看過的那些「不可能的圖畫」,你看到樓梯開始是向上的,但再看下去卻發現它其實是向下的;你看到三根柱子上半截分明是處在同一平面的,但是它的下半截卻完全處在遠近不同的位置。

這些不可能,已經在這個錯亂的空間裡變成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