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繼光大吃一驚,想拔槍都來不及,幸好橡皮艇滑行的速度比那巨口噬下的速度更快。
嘩的一聲,巨口撲到水裡,橡皮艇堪堪避過一劫。
葉繼光回過頭來,這下看清楚了,他們不是在漩渦裡,因為水根本沒有在旋轉,但直徑數百米的水面卻像漏斗一樣傾斜著,漏斗的中心懸浮著一個巨大的晶狀體,從外觀看像是由許多根方形水晶結合在一起,看似凌亂,但隱隱然蘊含著某種規律。
這一刻他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中,但如果是夢的話,一定是個噩夢——因為他看到許多巨大的蛇狀怪物紛紛露出水面,爭先恐後地向他們撲來。
南雲也抬起頭來看,她的眼神中除了驚懼,更多的卻是興奮。
橡皮艇沿著漏斗面旋轉著向下,不斷地向著中心靠近,在進入到中心的一剎那戛然而止,彷彿這裡不存在慣性一般。
他們頭上觸手可及的巨大晶體散發著一團薄薄的卻像是有實質的光芒。那些紅棘蛇追到光芒籠罩的範圍外就彷彿受到了無形的阻隔,統統偃旗息鼓地散去了。
葉繼光和北天生都抬起頭仰視著這個不可思議的巨大晶體。北天生手中的光點突然脫手飛出,緩緩上升到晶體的底部,在接觸的一剎那,晶體的底部出現了一個直徑約兩尺的光圈。
難道這是進入晶體的門戶嗎?葉繼光和北天生都這麼想,丘延翰留下的地圖就是想讓他們來到這裡,而那個光點就是開啟晶體大門的鑰匙。安倍布武雖然得到了地圖,但是沒有鑰匙,依然沒法進入。
他們兩個心裡都有一種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明花明又一村的喜悅和輕鬆。
「太好了!」南雲激動地抱起北天生,卻突然把他拋向水中。
葉繼光的反應很快,在北天生還沒有落水之前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腳。但南雲的速度也是同樣快,在葉繼光分神去救北天生的一剎那,她已經拔出了葉繼光腰間的手槍。
北天生從水中被拉回到船上,但卻驚恐地發現南雲正用手槍對準了他們。
「我不該手下留情的。」葉繼光痛惜地說。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南雲冷笑著說,「請相信,我不會犯這種錯誤的。」
「南雲姐姐,你不是說要做好人嗎?」北天生不敢置信地問。
「傻瓜,這個世界上沒有所謂的好人和壞人,只有勝利和失敗,正義是隻站在勝利者這一方的。」
南雲把左手放到嘴邊,這次葉繼光和北天生都看清楚了,南雲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哨子,她一路上假裝嘔吐,其實都是在吹哨子。
「這哨子怎麼沒有聲音?」北天生想不明白。
「這是超聲波口哨,一般人聽不到,但有一些特殊的人可以聽到。」葉繼光沉聲說,南雲很聰明,居然利用這個方法發出訊號。
南雲吹響哨子不過片刻,一個人影飛掠過傾斜的水面落在橡皮艇上。
「怎樣?」南雲一把扶住他,安倍布武落地後臉色煞白,渾身顫抖著,彷彿站都站不穩了。
「沒事!」安倍布武咬著牙硬撐著。他在大傷元氣的情況下再強行動用式神,身體所承受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都是你們的計劃對嗎?」葉繼光問。
「其實我們早就知道雲夢湖異空間的存在,」安倍布武點頭說,「只是一直沒找到進入它的方法。在楊氏大宅裡雖然得到了木盒,但沒想到最關鍵的鑰匙卻留在了你們手裡。」
「所以,我用超聲波聯絡南雲,讓她假意順從,幫助你們進入雲夢湖,我就可以通過她發出的訊號找到進入異空間的路徑。」
「你就這麼捨得自己的妻子冒險嗎?」葉繼光嘆息著說,日本鬼子的「忍」道果然非常人所能及,只不過是殘忍的忍。
「要成就大業總是要付出犧牲的,而且我相信她的判斷,你是不會殺一個懷孕的女人的。」安倍布武得意地笑著說。
「你的判斷很準確,但有一句話說得不對,」葉繼光看著南雲說,「不是正義向勝利者屈從,而是勝利最終只屬於正義者一方。」
說完,他有如平地驚雷地大喝一聲,竭盡全力地把北天生向上拋起。
南雲急忙開槍,乒乒兩聲,葉繼光胸前噴出兩道血箭,但北天生已經沒入到晶體的光圈中。
安倍布武急忙躥起,想追進去,但光圈一瞬即沒,他結結實實地撞在晶體上,倒栽下來。
葉繼光蔑視地看了他最後一眼,然後挺直地站在那裡,含笑而逝。
「這個妖婦!」湯寶聽到這裡忍不住咬牙切齒地說,「要是被我碰到她,我一定要先奸後殺,殺了再奸,然後把她賣回到東洋國去拍av。」
「原來葉繼光確實犧牲在雲夢湖,我死後能夠和英雄相伴,也不枉此生了!」3號氣若游絲地說,他的生命之火已經燃到了盡頭。
「你可千萬不能死,你不是還有任務沒有完成嗎?」葉鷹急忙說。
「這個故事我是聽不完了,任務就拜託你……」3號說到這裡頭一歪,就此離世了。
「靠,看來英雄都是會遭暗算的,還是我老湯聰明,從來沒想過做英雄。」湯寶嘀嘀咕咕地說。
「人總有一死,有些人的生命雖然短暫,但卻會永遠被人記住。」北雪深有感觸地說。
「晶體裡面有什麼?」葉鷹追問北雪,為了3號,為了曾經經盡艱險,突破千軍馬終於來到這裡,卻只差一步未能得窺它的真面目的曾祖父葉繼光,他必須要知道真相。
「問得好,我也想知道呢。」兩個人影如閃電一般從船艙裡閃出,然後才是「嗚——」的破空急風聲,急驟的氣流在封閉的船艙上無處宣洩,竟把幾個殘舊的舷窗嘭地壓碎了。
葉鷹定睛一看,只見眼前站著一個二十幾歲,留著黑色長髮,神情冷傲的年輕男子。在他懷裡挾著的卻是一個葉鷹再熟悉不過的女人——琉璃,她神色倉皇,卻又無力掙扎,看樣子是被挾持來的。
「你是誰?放開她!」葉鷹又驚又怒地喝問道。
「安倍氏第四十七代傳人,」年輕男子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撥了一下額前的亂髮,然後才悠然地說出四個字,「安倍思和!」
葉鷹心中一震,沒想到安倍氏還有後人,湯寶也在他身後扯著他的衣服說:「夜鳥,小心點,這傢伙會邪術!」
葉鷹想起北雪故事中安倍氏的種種神秘能力,說一點不怕是假的,但此刻他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更是葉繼光的後人,哪怕死,他也不可以讓自己的曾祖父泉下蒙羞。
「楊一是你殺的?」葉鷹非但沒有退後,反而挺身質問對方。